“那他……到底是想什么呐？”莉莉有些恐惧地发现，她竟然开始认同女天族的说法，可她无法制止自己的好奇心，“闹那么大的，到最后，那家伙还不满足呗？”

“就算这样！”艾利奥用力锤了一下手掌，大声问了她想说的话，“去报复巫师联合会就好了，把整个大陆拖战，不觉得太过分了么！”

“斯塔克大人没有过这事情。”女天族确定地回答，“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你们见到的「斯塔克伯爵」，已经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位大人。至少，我从未听过他以「伯爵」自称。”

然而，女天族仍然摇了摇，完全没有因为年轻骑士的话语而动摇。

“我不知斯塔克大人去了哪儿。”丽儿回答，“关于这一，等我回到天界之后，或许可以从普罗托迪斯大人那里得到解答。”她向莉莉躬下，“至于「斯塔克伯爵」下的事情，我相信，那不是大人想要见到的。请让我与你们一同「净化」这座森林，当作是弥补大人无意间犯下的错误吧。”

一事实。”

莉莉定定地望着女天族，一时间说不话来。

这可不对。她原本打算劝说对方，结果几乎被对方说服了。女佣兵向安投去求助的目光，少女轻轻颔首回应，继续在本上写下她的问题。

莉莉用力咽了咽。女天族没有撒谎，她的话听起来有些颠覆常识，却找不到明显的漏。作为亲历过「灰战争」的一员，丽儿所提及的历史，的确备的可信度——

莉莉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丽儿的叙述仍有着值得反驳的地方，可如果对方的言语属实，那段「历史」当中，或许还存在更多她不曾了解的细节。她想起‘母亲’希萨曾经说过的话——历史总是由胜利者所书写，后人能够看到的，不过是那些片面的视角，和各不符实际的传言罢了。

比起那些往事，这片森林的秘密，她和吉尔的赌约，以及那个「分」的生死，才是更为迫的事情。两百年前的胡鲁曼·斯塔克到底是好是坏，就留给尤菲，或者安那样的人去慢慢思考吧。

“……姑且如此呗。”莉莉疲乏地呼一气，放弃继续讨论这一问题。女天族的观念显然无法轻易改变，而她也需要足够的时间，去消化对方话语中的大量信息。

丽儿轻轻摇，目光仍然定。

莉莉嗯了一声，姑且认同对方的判断。「光之主」莱昂诺斯也说过，她在数十年前吞噬掉的，只是胡鲁曼·斯塔克的一名「分」。但她显然不满意这程度的解释，“照汝这样说，他就不必为此负责了呗？还有呐，如果现在的那只巫妖只是「分」，他的本人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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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塔克大人想要到的，是建立一个全新的，没有战、歧视、误解、以及等级差异的世界。”她温和而缓慢地说，“我不知他要如何达成这一切，但他的理想，和为此不惜付一切的决心，并没有任何瑕疵。正因如此，我才会愿意奉献自己的时光和力量，帮助他实现那个遥远的理念。”

「既然如此，你刚才提到，这里多了邪恶的气息，又是怎么回事？」安指了指周围枯腐朽的树木，「还有，或许你不知，森林南边的村落中，所有居民都被当成了实验品，这不是我能够认同的举动。」

“斯塔克大人的确是战争的「主导者」，却不是战争的「起因」。”她认真地凝视着艾利奥的脸，“没有任何人能够以一己之力引发动。战争之所以发生，是因为那时的大陆之上，早已育了属于它的。即使斯塔克大人不任何事，「灰战争」仍会存在，或许……还会更为惨烈和持久。”

莉莉用力伸了个懒腰，再一次让自己打起神来。

“总之，目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她低声自语，“找那个该死的巫妖，然后将它彻底解决掉。”

“斯塔克大人引发战争，将自己变为大陆公认的「敌人」。正因如此，各国才得以迅速团结起来，重新结下和平的盟约。”丽儿再次轻叹，神情中带着一丝敬仰，“而且，对于斯塔克大人来说，让自己作为「大陆公敌」被击败，从一开始，就不是他真正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