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识那个人。杰斯特·尔，现任巫师联合会首席，红袍巫师之长。

完生命，而所有的「现世之神」，包括九月在内，均是在塔内得以诞生。

相隔数十年的重逢，无法让费米尔到丝毫喜悦。目前仍然活着的巫师中，他清楚，杰斯特恐怕是最了解自己，也是最难以对付的那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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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说实话，我没想到会是你。”费米尔向一侧迈几步，转过，盯着老巫师的面孔，“看样，对于埃达遗产的引力，我还是低估了一些。”

“那倒是我看你了。果然就算你，上了年纪以后也会变得懦弱。”年轻巫师瞟了一对方的，摊开双手，“既然如此，为何不将这无主之力让给我，而要任由它在此发霉？” [page]

“觊觎埃达力量的还有其他人。哪怕如今没有，今后也会有。”费米尔肯定地说，“而我保证，这力量将归于你——当然，在必要的时候，我将借用你的力量。”

“……找咱，有事呗？”

他还记得自己十四岁时，曾以‘最年轻的初阶巫师’这一荣誉，接受过对方长达一个月的独立指导：联合会一向注重年轻巫师的培育，所以这不过是惯例。而给他留下刻印象的，除了老巫师渊博的知识和熟练的技巧，便是发稀疏的脑袋，和不苟言笑的面容。而若没有那场意外，自己或许会在取得中阶巫师的资格后，正式成为对方的弟——以及联合会的一员。

“或许呗。”声音反问，“咱为何要带汝过去，费米尔？”

依据「她」持有的记忆，仅有被埃达认可，或是由其创造的血脉，才可踏「天之主」的圣所。然而如今在他前，一数公尺长，宽逾两公尺的漆黑裂隙嵌在塔楼墙脚，黑暗中容纳着无尽星河，以及令人恐惧的大力。

他抬起左手，轻松构建熟悉的秘术。法术光芒闪烁了一瞬，带着他从原地消失，又从极远的前方现。然而当他抬望去，视线中的白塔没有分毫改变。

他不会害怕。不死亡，还是任何事。无论成与不成，接下来的几分钟内，他不会后悔。

他合上双，将思维再次沉意识的海洋，呼唤着另一个‘自己’。或许因为之前的争论，他等了好一阵，才得到对方的回应。

声音沉默许久，然后答应。于是他的所有权，回到黑暗中等待。

迎接他的不是预期中的攻击或陷阱。塔楼内的构造与‘记忆中’相差仿佛，只是不见了‘父亲’埃达的气息。四周墙上刻绘着众多生的图样，旋梯沿着墙边一路向上，通往埃达曾建立的许多实验室和资料馆。塔楼底层的墙边同样摆放着长桌与书架，位于大厅中央，一个仿佛由无数光和线条组合而成的模型悬浮于空中，结构丝毫不停地转变着，似乎有某奇妙的规律。

老巫师沉默片刻，目光中带着些许惋惜。

费米尔放平心绪，有条不紊地为自己加上一个个防护秘术，绕开那条裂，将手在塔楼底，唤醒内属于「九月」的血脉。墙面微微泛起光泽，发共鸣，随之化为动的面。他收回手，整理好上的黑长袍，三两步穿过‘墙’——

他大概猜得到那是什么，于是开启秘术视觉，尝试解读法术的原理与向。然而耀的力充斥他的视野，架构则全然无从辩识。仅仅片刻，他便到一阵剧烈眩，不得不停下了尝试。

“回家。”他简短地回答，“亚历克斯的住所，你应该认得路吧？”

有人在他之前塔。以实力计，两人的差距如同天堑。正如苍云所说，比起真正大的巫师，他的积累仍远远不足。然而此时此刻——

“不认识我了，还是不承认我呢。”黑袍巫师喃喃自语，“没关系，就算过了再久，你总该认得自己的女儿吧，亚历克斯。”

然后他看到了站在‘模型’左侧的那个影。那是个健壮的男人，约近两公尺，披红的袍，蓄着长须，没有一发。他的脸庞如石，额平，令人难以分辨年龄。费米尔隐约察觉，大厅中的生命力正向四周散开，仿佛因恐惧而本能地退避——

“那名天族——丽儿和我说过你的打算。你的目标，不只是埃达，对吧。”

“联合会不需要埃达的力量，也不追求无谓的永生。”老巫师的神情一成不变，“但我不能让你得到它，费米尔。”

正如星界不存在「时间」这一概念，纯粹的意识中同样如此。知再次回归之际，时间仿佛只过了一瞬，而青铜塔已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