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睛，回想自己一路所见，“你刚刚治愈的那些人，只是极少数的幸运儿。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无数人正在走向死亡——这是你想要的结局么，莉莉？”

“如果咱说是，又怎么样呐？”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对方。狼耳少女目光明澈，嘴角微微挑起，神中不一丝迟疑。那绝不是艾利奥描述过的样——修女毫无来由地意识到，或许这一回答，正自莉莉的本心。

“咱只关心咱在意的人，和咱想要到的事。如果连敌人的死也要到内疚，咱早就内疚死十几回了呗？”莉莉了嘴，“而且，汝应该明白，战争到了如今，就不是任何人可以轻易结束的了呐——”

白金的圣光忽然洒满修女的全，经由‘神谕’传递的话语，同一时刻从她心中响起——仿佛为了证明莉莉的话。

“圣战已经来临。”现任教宗的声音低沉而严肃，蕴着毫不退让的意志，“借圣·莱昂诺斯之名宣告，巫师费米尔·斯塔克，及埃达之「九月」合谋窃取「天之主」权位，意图以此颠覆世界。现征召全圣殿骑士，旅行修士及自愿信徒，即刻前往金岩城集结，协同奥帝国、艾尔德斯王国及贝丁王国，克尽汝等力量，剿灭大陆之敌！”

光芒散去，声音仿佛仍在回响。莲娜回过神，发现莉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咱说的没错呗？汝的教会，可是将咱彻底当成敌人咯。”她一喝完余下的茶，将与橙也咽了下去，“倒是汝，既然不喜战争，现在离开不是刚刚好么？”

蓝发的修女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摇了摇。

“我的确不喜战争。”她轻声说，“无论为了什么目的，以别人的生命作为代价，都不可能是正确的事。我也没办法改变这一段历史，只期待「莉莉诺诺团」的所有人，都能够平安回家……或许，这才是我来到这里的原因。”

修女安静地看向桌前，杯气升腾，狼耳少女的面容有些模糊。她知，那就是原本的莉莉——带着些许自我中心，不在乎他人的视线，仅仅照自己认定的目标前。

或许她也可以，莲娜心想。

“安、艾利奥、吉尔，还有格鲁姆和贝尔，大家都因为各自的理由留了下来。和你一样。”她站起来，声音平稳，“我会试着阻止你，莉莉。与他们一起。”

女佣兵同样起，忽然伸手，了她的发，咧开嘴，熟悉的——又带着一丝遗憾的笑容。

“汝也长大了呐，小莲娜。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咯。”

她转回去。还在亡者荒漠与幽魂森林时，这样的背影曾十分可靠，“要说的话，咱大概用不着杀掉你们……除了吉尔以外。所以，就努力活下去呗？”

她掀开帐篷的帷幔，举起右手挥了挥，然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