讽刺的是，其中拍了最价格的，正是被认定为作案凶的「朱鹮」。

母亲被行刑的那一天，少女没有前往现场，而是一个人缩在被窝里，一直从早上睡到傍晚。她几乎学到了母亲的全手艺，却对于‘人偶工房’的未来毫无绪。无论是与以往一样通过‘卖艺’维生，还是开始售自己的作品，似乎都不可能达成母亲对她的期待。

“芙。”女轻声叫了她的名字，“你想见到罗真么？”

那倒不失为一个选择，反正她如今无可去，少女心想。“我需要付什么代价？”

他没能迈那扇门。而直到如今，芙仍然不确定那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

少女皱起眉，一时不知该给怎样的反应。由于母亲一直将罗真挂在嘴边，她们周围知这个名字的人算不上少，却无一例外抱着看笑话般的态度。然而就在刚才，芙却毫无来由地觉得，女没有在拿她寻任何开心。

她穿着普通的羊衣裙，有着柔顺的褐长发，看起来比芙大不了几岁。她微微抬起，温和地看着对面的少女，仿佛很久以前便认识她一般。

“你……是谁？”她尝试着开问，“是我……或者她认识的人么？”

能值的钱，都的上你们卖艺一整年的收了！”一番争执之后，男人不耐烦地将母亲推倒在一旁的沙发上，拎起盛装着两人偶的箱，也不回地走向大门，“好啦，等拿到钱我分你们一半，也够你们过一阵好日，或者再一打这玩意儿来了吧？”

“那就不必了。”这里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不如说可以离开更好，“只要你没有骗我。”

“没错。”女回答地十分肯定，“尽时光上相隔很久，但你们之间血脉相连。”

她不确定，芙心想。传说中的「罗真」格飘忽，有时和蔼可亲，有时又固执而不近人情。无论怎样，那都更像是母亲的愿望，而不是她的，“他……真的是我的‘祖先’？”

“现在的你还不认识我，你的母亲也一样。”女举起一手指，轻轻摇了摇，“但我知罗真在哪里。你不想见一面么？”

窗外的天逐渐昏暗。饥饿终于让芙从床上起，摇摇晃晃地走向客厅，打算找面包之类的垫垫肚。当她推开卧室的门，却看到客厅不知何时打开了灯，桌旁则坐着一名她从未见过的女。

之后的调查和审判里，她的母亲称自己从未过任何事，是人偶凭借自的意志，杀死了想要‘抢走她们’的男人。可想而知，这样的措辞没有任何人相信，反倒一步坐实了她的行凶动机。最终，她的母亲因为故意杀人被判极刑，所有的人偶被没收充公，随后以低价行拍卖。

“不过啊，我是见不到那一天了。”她的母亲轻轻摇，笑容带着罕有的释然，“我不后悔，芙。只是从今以后，‘罗真的人偶工房’就拜托给你了——”

还不用说，作为‘杀人者’的女儿，她今后的生活只会比往日更加困难。父亲的亲属前几日才找上门来，认为这栋房应当作为母亲罪行的赔偿，并命令她在这个月内搬离此。他们还以避开言为理由，‘好心’劝说她离开居住了十几年的故乡——却没人在意她孤一人，又该去这世界上的何容。

小的红人影在刹那间划过她的视野，手中的工刀毫不犹豫地将男人的切开。她认得那是「朱鹮」，母亲最早制作的人偶，数年间始终安静地伫立在工作室一角。而伴随着涌而的鲜血，芙本能地望向一旁的母亲，却从对方的面容上看到了如一辙的惊愕——以及一闪即逝的狂喜。

女优雅地站起，几无声息地走近，向少女递右手。

“我不他们信不信我，芙，只要你信我就够了。那天晚上我什么都没，是「朱鹮」……是她自己到了这一切。”母亲的神有些憔悴，双却仿佛燃着火光，“也就是说，我们相信的东西是真的，我们的传承也是真的！能够知这一，我就算死也是有价值的！”

所有的那些都和芙不再有联系。她在短短一个月里失去了父亲，然后是母亲，以及两人十余年间的诸多回忆。而让她始终无法忘记的，则是最后一次她去探视母亲时，对方带着笑容和她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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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不需要，除了好好活下去。”女的笑容更明显了些，似乎意味着她有些满意，“当然，如果你过得不愉快的话，我也可以将你送回这里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