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在你来之前的十来天里，老夫连发须都懒得打理了。

“无妨！”陈成：“张丞相老当益壮着呢！输年轻血，老夫也能聊发少年狂！”

张九龄哭笑不得：“老夫如何——狂得起来？”

“这样啊！”陈成说着，信手取下自己上的竹发簪，都是房陵山上的竹自己打磨成的，直接在张九龄稍显凌的发髻中：“如此不就行了？”

面对陈成有些孩气的行为，张九龄好笑之余又心生温，摸摸竹簪凸的竹节，好像还喜的样。

“十一郎既与我竹簪，除了酒，老夫赠诗一首与你吧！”张九龄说着，唤手下人：“取笔来！”

当即墨重彩，写下“答陈十一赠竹簪”几个大字。

老丞相运笔如风，展现他六十余年的功力，挥毫写：“

与君尝此志，因复知心。

遗我龙钟节，非无玳瑁簪。

幽素宜相重，雕华岂所任？

为君安首饰，怀此代兼金！”

陈成将老丞相的手笔收怀中，如获至宝，但是想到今次见后，可能再也见不到这个风骨照耀千载的老人了，陈成又忍不住有想掉泪。

可是他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笑：“曲江公赐诗，陈生岂能不有回赠，我也赋诗一首，呈与张丞相。”

张九龄连连说好。

陈成拿起笔，细思了半天，最终写下一首闺怨诗。

诗曰：

侍女笙凤池，郎从侍女赠枝。

指痕应是郎亲摘，簪到红嫣绿减时！

侍女笙，从凤池那边走来；

郎君啊，你就和侍女在一起相随而，赠送枝给我；

看着枝上新鲜的指痕，应该是郎君你刚刚亲手摘的吧？

我着它，一直着它；

看到了枝，就仿佛看到了郎君你。

一直到它红发暗，绿减退，完全蔫掉时——

我都舍不得丢掉它，依然把它簪在我的发髻上……

因为郎君呀，无论你对我上不上心，可我终究，还是忘不了你啊！

张九龄看着这诗，怔怔神。

郎君，就是他怎么也不满意的君主；

少女，就是一厢情愿却最终被辜负的自己！

那位薄情人随手给了少女一枝，而后误了少女终。

最令人意难平的时，这些事情，薄情人始终不知。

因为他已经另有新了。

半晌的沉寂之后，陈成没想到这样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竟然当着自己的面情难自已，潸然泪下！

再的人，终究不是铁打的。

是年五月七日，张九龄薨逝，享年六十又三。（据《张九龄墓志铭》而非新旧唐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