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为猜测两人在说些什么的时候，先前第一个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换上的竟然是唐语。

“大师见谅，我家族虽然自象雄，但末学才疏学浅，对于象雄语，已不能尽数了解，我知大师通唐文，还请……”

“国相客气了，您说想参拜辛饶弥沃佛祖，如今已经来到大雄殿上，象雄本教只崇拜佛祖，您如果信他，就可以开始礼佛了。”

老僧的话语音有些浑浊，一些转折咬字尾音也十分奇怪，但还是能听清楚，正是唐语。

而禄东赞的唐语说得更好，除了稍带音，几乎与唐人无异。

苏大为一时哑然。

心中有一荒谬。

一个吐蕃国相，一人之下的禄东赞。

一个雪域原古国上宗教的大师，一心修炼，不理外事。

这两人，居然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用唐语。

嗯，大唐现在是世界级的帝国，唐语的地位相当于后世英语，没病。

殿内又沉默下来。

停了数息，听到有人脚步前移，似是站到了祭台前。

苏大为结微动，忍着心里的张。

这觉贼刺激。

想想，就隔着一尊佛像，下面站着何人？

吐蕃国相，一手打造吐蕃王朝的禄东赞，青史赫赫有名的枭雄人。

与自己这么近。

虽说自己来到大唐以来，见过的历史名人，大唐名将已经不少，但在这雪域原上，倒是第一次。

情不自禁想到原的雄浑，吐蕃的凌厉，还有象雄本教的神秘，这一切混在一起，有一独特的引力。

特别是，这一切，还与自己边的聂苏有关联。

苏大为悄然转，看到聂苏正凝神听着神像外的动静，大大的睛睁着，一眨不眨，如两粒黑。

留意到阿兄在看自己，她的手指微微一动，这才发觉两人的手仍扣在一起，如玉的靥上微微一红。

苏大为也意识到这一，老脸一红，想要松开，不料却被聂苏反手握得更。

外面便是禄东赞，也不好挣扎响动。

这压力下，心情颇为奇妙。

苏大为神有些复杂的瞪了聂苏一，却见她嘴角翘的挑起，些许促狭的笑意，只好无奈的摇摇。

“大师。”

禄东赞的声音和缓，沙哑而悠远。

香烛的味飘起，殿内似乎被上了香，有一檀麝香气。

“国相已经参拜了我佛，还有事吗？”

白眉老僧语气平静无波。

但话语里，分明已有了逐客之意。

“大师，此次我提兵七万来象雄，除了参拜辛饶弥沃佛祖，还有另一件事。”

禄东赞不慌不忙的。

殿内瞬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