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大勇的仇你报了，这便够了。”

停了一停，他狠狠了一酒：“老夫有四个儿，早夭了一个，最疼的是这个，可是……可是他愿意为大唐去那些事，那是他的选择，都是命。”

李客师狠狠喝了一酒，伸手拍了拍苏大为的肩膀：“都是命，阿弥，这些事，都过去了，你为大勇的一切，我很激，但是你不要……你要保重自己。

为了大勇的事，私自斩杀琛和鬼室福信，不值当。

真的，不值当。

就算大勇还活着，他也一定希望你好好的活下去，好好听陛下的旨意。

而不是为了替他报仇，便任意妄为。”

苏大为狠狠了酒。

从咙，到胃里，辣辣的。

好像一切的烦恼，都麻木了。

他狠狠抹了一把脸，不知是什么样的。

“郡公，我知，但是我还年轻，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一气在我的膛里，郡公，那是意气。”

“意气你个，老夫何尝没有年轻过？”

李客师剧烈咳嗽着，用力捶了苏大为一拳。

“好好活下去，好好的，不要……不要再……要珍惜，你现在的一切。”

“郡公，这木偶，当年是大勇哥亲手雕给我的，我后来送给你，但是去百济前，你又送还给我。

我一直，放在心里，这次去了百济，我终于将大勇哥想，没的事，全都了。

百济平了，句丽灭了，新罗老实了，倭国也打服了。

郡公，我杀那些仇人时，都是用这个木偶祭奠大勇哥。

如今，我想把它还给你，就当大勇哥留下的念想。”

苏大为说着，从怀里，摸那个李大勇当年亲手雕的人偶。

“木偶我收下了，大勇的事，我们都放下，你也不可再为此事伤心，知吗？”

“好。”

天渐渐暗沉。

又一一，恢复黎明。

李客师从一堆空空的酒瓶里爬起来。

苏大为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开。

楼上，只有无数空空的酒瓶，以及苏大为留下的那只木雕。

一切，都像是三年前一样。

只是，许多事，其实已经不同了。

因为摸无无数遍，人偶表面早已油光锃亮。

每一次想起李大勇时，苏大为都会忍不住取木雕，轻轻抚摸着人偶。

在心中，想起与李大勇相识的一幕幕。

不知不觉，竟已将木偶摸到包浆。

李客师怔怔的看着木雕，一脚将脚旁的空瓶踢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