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听了这低声一句，一凉意从脊椎骨一直凉到脚后跟，心中怦怦。

朱翊钧完成课业。仍回内。张鲸今日拍在脚上，讨了骂，适才又被皇帝说了几句，羞惭无地，请罪不已。朱翊钧见他沮丧，又安：“不妨事，伴伴之心朕已知，且看日后。”张鲸得了这一句，心中大喜，喜滋滋的去了。

其实，冯保是否联合张居正矫诏，后世存有争议，朱翊钧自己也不知。但用在此诈上一诈，只要言语注意一些，却是无伤大雅，从张居正的反应看，朱翊钧又揭开一个小小谜团。

张居正耳朵中轰然作响，都了。见皇帝走近边，伸手搀着自己，竟迷迷糊糊的把着皇帝的手。转念间要放开，却见皇帝还带着童稚的面容上全是诚恳孺慕之，浑浑噩噩的，竟不知如何作答。

朱翊钧本不想这么早就对张居正发动心理攻势，但因张鲸嘴快，没奈何才敲打了张居正一番。从效果来看，自己原来的计划还是低估了此时人对矫诏谋败的恐惧，张居正险些被一击达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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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都明白了！张居正凝视值房内兽笼，心里的恐惧都化作冷汗了来。“好弟啊，真是好弟！”中之事虽难明，但从结果看，皇帝从李太后、冯保、张居正之间拿掉冯保，哄住了太后，虽无亲政之名，但已有亲政之实了！

他低声说了句什么还是没说，什么时候走左室，如何完成讲，竟都是浑浊难明。待回到文渊阁，屏退左右，独自坐了一会儿，细细思索了自己与冯保的往来文书，探究了各可能，仍不知皇帝如何得知自己与李太后、冯保合谋矫诏之事。

慢站起来，又整肃衣冠。正视朱翊钧，跪下回奏：“皇上初承大统，竟能烛弊源，仁心生发，必天心！臣今日立誓，若皇上不弃初心，臣必恪恭本职，鞠躬尽瘁，廓清氛浊！”

......

自穿越以来心中的无力如同大石一般沉甸甸压在心，今日终于一线曙光!

“圣聪天纵！”张居正长叹一声，闭目复盘之前，脑海中只剩下这句话。

张居正垂手静听，却不防皇帝低声：“冯保之事，因王大臣案而起，母后与朕不胜悚惧。与先生无涉，切勿挂怀。”

朱翊钧又低声：“先帝宾天时，冯保宣旨时自称顾命，其中是否有矫诏之事难明，母后不想挖，致兴大狱——朕也是此意，先生心里有数便了。”握住张居正的手，用力摇了摇又：“朕信先生，也请先生信弟。”

朱翊钧连忙叫起，笑：“朕信先生——今日还要继续讲，不便谈，朕再说一事罢了。”

张居正反复推敲内外局面：此时冯保已败，张居正与太后之间的联络已断。且太后退养之心已昭，自己再笼络一个新的双方都信任的内宦已无可能。张居正全力斟酌，猛然间清晰的记起了皇帝最后与自己说的话：“朕信先生，也请先生信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