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两尚书反对封爵，兵、吏两尚书赞成，先在会上吵起来，对面内廷几位大珰站在岸上看闹。张鲸比较促狭，一会儿说“陆尚书说得对”，一会儿又说“王尚书有理”，在那里撺掇搓火。

奏章中有言：“以皇上之筹划，此战无论谁来，只要将了敢战之兵，大功翻掌轻取。成梁唯皇上一牵线之偶也，实不敢居毫末之功。”礼、两尚书见了，都被这无耻捧惊得说不话来。

众臣都知今天议题主要是围绕着李成梁的封赏展开，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上。王希烈平常对爵赏之事非常在意，此时却看着桌中间铺放的鲜，神游天外，也不知想些什么。

兵尚书谭纶接话：“我先说说李成梁，国朝制，阵斩敌酋的，应有封爵之赏。虽说这次杀的不是什么大汗，成差了，但一次杀了两个，还抓了一个可以献俘阙下，此为大功也。我以为李成梁可以封个不世袭的伯爵。”

礼尚书陆树声听了：“朝廷恩爵，不可滥赏。世宗时戚继光平倭，其功岂在今日李成梁之下？也没得了爵位。日后中国盛，平定边事过程中，束把亥之类数以百计，到时候都以今日之例封爵，朝廷要封多少？”

东阁大学士王国光建言：“何不看看李成梁自己在奏章中如何说？其有无恃功而骄之意？若有，朝廷要给他警告，并给他留下些步的余地；若无，朝廷不能寒了功臣猛将之心。”

谭纶清清嗓又：“李成梁的封赏定了，其他的都好办，功劳依次封赏就完了，当兵的受伤的加赏，死掉的抚恤，都有现成例。”

王希烈此时已经回过神，看完奏章怒：“此巧言媚上之辈！且奏章之中，有鼓皇上居九重而指挥万里之意，此亡社稷之佞臣之言！君等不见故宋阵图之事乎？”

吏尚书王瀚待谭纶说完，跟着说：“李成梁隆庆元年开始为副总兵，隆庆四年时为总兵。隆庆五年，在卓山斩杀土蛮长二人，斩首五百八十级，得了世袭千。去年先后在铁岭和辽河击退土蛮和兀鲁斯罕，斩首也不少。可说是无岁不战，每战必克。兵已给他记了大功两次，朝廷尚未封赏。此次借了大捷的机会，封伯爵非为滥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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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纶听了，面现怒，：“千日防贼本就难于登天！边墙不是铜墙铁，破边之事历来难免，若以边民被虏、杀而掩边将之功，将来谁给国家力？陈尚书此言差矣！”

在座的一圈。

听他这样说，内阁中书将李成梁奏章抄本分发给与会众人。内阁和内廷张宏、陈矩都看过了，此时都静坐等着。其他人看李成梁之奏章，其中将功劳全推给皇帝之运筹帷幄，将士勇猛无前，自己一功劳也没占。

尚书陈瓒见张居正的仔都要给李成梁封爵，也清清嗓：“今日有言官说，李成梁纵虏边，致有甜站堡之失，一千二百军民惨遭屠戮。虽然最后大捷，但功是功、过是过，若朝廷许了伯爵，恐各边总兵纷起仿效李成梁之战法，致边境生民于倒悬——这倒是不可不虑的。”

他一边说，坐在后排角落里面的内阁中书一边奋笔疾书，将他的话记下。

吕调听了一会儿，见他们渐渐歪了楼，把过去陈芝麻烂谷都翻来开始说，就敲敲桌：“都消消火，不必再说了，暂且记下分歧，等一会儿请圣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