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武学事，听着各大员的冷嘲讽；一边带着蓟州老兵训练新兵，几个月工夫瘦了好几圈，黑瘦黑瘦的。

朱翊钧看了不忍，又笑：“这些日元敬辛苦了。”戚继光听了，单膝跪地，红着圈，举起右拳放在自己左：“谢皇上挂怀，臣不辛苦。”

朱翊钧听了，笑：“那今天不看队列了，带大家到营中看看内务。”

罗万化在一旁转移注意力：“贺喜皇上，这京营大变样了！虽然未队列行，这站姿就看兵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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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嘉靖年中了士，起步就是翰林编修，到万历二年方修撰——足见其事功如何。

朱翊钧见陶大临脸苍白，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哀求之意，就不再多说。

洵闻言低语，他的确不知朱翊钧什么时候下这么一旨意。再说这旨意也没在邸报上发，俺翰林官不知应该——应该是正常的吧？

朱翊钧看向戚继光，笑：“如今能队列行否？”

“当朕之面，呵斥城，汝乎？汝可曾杀一虏以保民？汝可曾牧十里之地，足一民之？汝可曾教授一百姓，以圣人之学教化之？无微功，恬不知耻倒也罢了——今竟违旨责我大将，给吾校场！”

戚继光已经去泪，摇：“皇上的要求，还不行。”众臣在一旁听了，有些纳闷，心说这般兵，队列能差在何？

朱翊钧沉着脸，接过话：“翰林当以论思为职，既列近侍，在朕左右，凡国家政治得失、生民利害，当与朕言。然我朝翰林，日日以诗工词琢为念，以朝廷优养为显名之阶！自称清华选，起大号纳小星，连风月，诗词唱和，以为雅致风——然则与国何用？”

戚继光泪在圈中，尽力笑脸：“无妨、无妨。”自家心里：“跟皇帝爷爷走近了，这泪的比娘老死的时候都多。”

洵退下后，陶大临又起跟戚继光歉：“元敬识度宏远，不必与这般人一般见识，见谅！见谅！”

翰林编修洵初次来南苑，见戚继光穿着文官袍，竟然不全跪，血上，全忘了掌院陶大临之前“多看不说”的告诫，厉声呵斥：“戚继光大胆，未着甲胄如何不行国礼？！”

洵字汝诚，号愚斋，别号樟溪，自称无能居士。明嘉靖四十四年士，授翰林编修。因擅作画，工诗词，后世有人把他跟德彝、澳并称明代诗人中的“三”。代表作为《翰林松》，其中一句“也知不是无情，翠而今作意”为后世诗家所称。

陶大临见洵此大丑，本就不好，加上大太一晒，前一阵眩。好容易定住神，跪地奏：“请皇上息怒，此臣未加约束之过也。——洵，还不退下！”

谭纶比较喜洵的诗词，刚才斥责他本意是保他，以为皇帝见自己已经发作了洵，会一笑置之。但朱翊钧今日叫了翰林来，本就有教他们人的意思，当然顺势发作。

此际被朱翊钧劈盖脸的一顿臭骂，脸如土，汗如浆，叩拜于地，哆嗦着不知如何是好。

朱翊钧闻言，扭冷冷扫了洵一。谭纶在旁厉声：“此为天下第一军也！皇上为养其锐之气，早有旨意，新军上下，面君半跪，面总兵、文官不跪，汝今日才知？”

南苑规矩，这兵和学员都在兵营大帐内居住，戚继光听皇帝要带着大臣看，连忙前引领，带着大伙走向扎在大场东北角的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