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贾三近的这一本，却没有过张居正的。而且，奏章内容和张居正此时对河槽、海漕的想法明显相悖！

张嗣文听了张居正的话，大匪夷所思，笑：“听父亲所言，其奏章颇有对皇上不敬之言，张四维何必折损大将？而皇上又何必让他上这一本？”

“但贾三近其人，选馆后即拜吾门下，此番却作怪。为何如此？”

“去年皇上先利用‘余盐案’，住了王国光的把柄，他早就唯皇上首是瞻。随后又利用余懋学，住了张四维——这人恐怕是帮皇上脏活的。”

张居正听了，微笑目视张嗣文：“昭烈皇帝和诸葛亮之间如何？尚有法正以为牵制。这都是正常的，你也不必以之为忧。今日启发你这些，就是叫你日后遇事多想一层罢了。”

“皇上去年暗用郝维乔，刀小试，将京营的诸首脑一本参倒，杀了。如今，是尝到甜了吧。”说完叹气：“皇上把这事代给张四维办，是怕为父不愿意和他演这双簧——也有牵制之意。”

张居正听了，叹：“若半年前见此奏章，为父也不能解。后来，有了报纸，皇上又跟我说了些控舆论之法，我才看贾三近这本奏章后面的味。皇上这是把控舆论的法用在朝廷之上了。”

张居正听了，觉得儿心智成熟。心里暗喜，面上却仍有糊涂之，对张嗣文：“那他上了奏章后，应该求见我呀。我还能把他怎么样了不成？”

翰林院庶吉士——三十四岁的储相，完全可以展望一下内阁乃至首辅。

张嗣文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对张居正：“还请父亲解惑。”

说罢，张居正长而起，笑：“河漕的存废，此前皇上就和我商量过多次，早有定论。如今借着王宗沐、贾三近等人搅动风云，不过是统聚人心，为大兴革些铺垫。这般大政，皇上所倚者为谁？呵呵，吾当仁不让！”

张嗣文揣测：“恐怕这一本是被买下来的，若给您看了，这生意不成。”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张嗣文听了，心里砰砰，笑：“皇上和父亲君臣相得，如鱼得，何必防备？您——是不是想多了？”

张嗣文想了想，不自信：“贾德修改换门了？”

张居正对他很是赏识、照顾，隆庆四年时举荐其任吏科给事中，再镀一层清华选的金。然而，因为当时和张居正走的太近，被拱盯上了。贾三近发现光景不好，立即以老父病重为由，跑回家赋闲一直到隆庆六年。

“这办法，是先是竖起一个言官的榜样，以逆批龙鳞的方式，先将众意都集中在他上。然后批答辩驳，再让贾三近上本认错。如此一来，即可轻易瓦解反对声音。”

张居正记忆力惊人，就把下午看的奏章内容复述给张嗣文听了。又对儿：“为父主政，并无门之见。王宗沐为拱提重用，但为父仍建言皇上信用他。因为王宗沐是个实心任事的。”

张居正听了冷笑：“若论改换门，天下还有比为父更好的门？”

隆庆六年，拱被张居正和冯保联合击败，贾三近立即被起复。在家赋闲两年，居然还升了官，任科都给事中——相当于科谏院之长，张居正对其恩不可谓不厚。

然而，恩虽厚，也架不住名利枷锁的侵蚀。张居正早就跟言官党羽说好，凡有奏章，都先送到张居正手中看罢再奏，免得误伤友军，扰大政。

见张嗣文懵懂，张居正冷笑：“内阁四人，吕豫所和我磨合多年，早就言听计从，王国光原本就和为父一心。张四维本来并无半分本钱，但有皇上撑腰，如今也能在为父底下玩小把戏。”

张居正见他判断不来，并不继续装不懂来启发他，因为这题太难了。主动揭开谜底：“改换门不假，不过通过张四维成了皇帝私人罢了，张四维别的没有，就是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