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听了，苦笑：“皇上，现在川、贵、湘等山林密之，还有诸多土司，若都要行改土归，任重远，此际切不得。”

见朱翊钧，张居正又：“臣也赞同练练京营兵，但打缅甸，还是用南兵为好，否则土不服，恐怕难以为继。皇上若想练兵，不如将京营派到蓟镇、宣大等打几仗。”

朱翊钧顿了顿，整理一下思路又：“朕此前让侍从室梳理了一下朝廷此前治理缅甸的章程。翻来两份奏章很有意思，老先生和本兵看看。”说完，把桌上两份已经泛黄的奏章递给魏朝，魏朝转呈张居正。

张居正接过来看时，第一份奏章在正统九年，由靖远候王骥上奏:“近边牟利之徒，私载军诸，潜木、缅甸、车里、八百诸，结土官人等，以易有无。至有教之治兵、近女、留家不归者。漏我边情，莫此为甚。以故边患数生，致数年戈不息，军民困弊。”

“侍从室报给朕的分析报告说的很好：‘夫滇南大势，譬之一家，苍洱以东则为堂奥，腾永则其门，三宣、蛮莫则其藩篱也。所贵乎藩篱者，谓其外御贼寇，内固门，使为主人者得优游堂奥，以生聚其姓，保有其货财。’因此，此次兴兵的目的，是要恢复朝廷在西南金字红牌的权威，让那些土司，站着把牌拿下来的，跪着给朕挂上！”

张居正看完第一份奏章，给了谭纶，接着看第二份。这份奏章为嘉靖九年时的云南官刘臬所上。当时世宗下旨云南采办宝石，他即向嘉靖皇帝指：弘治、正德年间，牙人已经缅甸，并和朝廷羁縻的孟密地区各土开展宝石贸易。

云南边军，给他们来个雷霆一击！”

王骥在此际一百三十年前，已经指边境贸易而生的制造武之以及制造武技术中南半岛，会给明朝对其统治带来极大隐患。后来事情发展果如其所料，若无朱翊钧这一穿越者，整个中南半岛近乎大半将为东吁王朝所有。

“朕想，择一主帅，并调一万京营兵以及分军官南下，先在云南和当地合兵，一起练上半年，兼习土。待山林作战之法练熟，再以之为主力，会同诸夷之兵，一举击灭莽瑞，筑坛誓众，并重申朝廷声教。如此可行否？”

不等张居正逊谢，朱翊钧接着笑：“这南北两个方向需要朝廷反复斟酌，可不能由朕一言决之。此次缅甸战役，打的不是战略。至于先南后北，还是先北后南——要看东北开发、两淮治理之后，施行土地改革的效果如何。”

然而，这一真知灼见非但没有激起朝廷“睁看世界”的冲动，连个都没溅起来。世宗依旧采买宝石如故，而下缅甸地区的东吁王朝在东西方宝石贸易中逐渐壮大。

“至于如东北一般改土归，现在么，条件不成熟，还要等个几年。京营的兵练好了，不打仗不见血是不行的，此次用莽瑞等人练练兵，也算是收获之一。”

朱翊钧听了，沉一下方：“非也，此后京营之兵肯定不止这几万，日后南征北讨，什么仗都要打——不见血，不经真章，也选不真正的兵、将。”

张居正听了，面现凝重之。想了想方：“陛下日后有意先用兵于南？这先南后北，还是先北后南，要先拿章程——朝廷以后大政，要以此为本。”

朱翊钧听了，心中暗自给张居正赞，终于笑容说：“老先生一语破治国大要，确是瞻远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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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这两份奏章以及此前行的调查摸底，朱翊钧基本上已经对中南半岛的形势有了充分的了解。等张居正和谭纶看完奏章，相顾无言时，朱翊钧指示此次兴兵的政治目的：

刘臬警告朝廷，孟密地区日益扩大的宝石贸易以及朝廷的采购，会增这一地区土司的势力，养虎遗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