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院里响起了剧烈的敲门声。

“爹……”

石老汉拿下了横着的门阀，门一下被推开了，五个官吏挤在门前，后面是十几个穿着厚厚袄的白巾士卒。

这表情太熟悉了，小儿慌忙挽住娘亲胳膊，一脚踹了下呆愣的大哥：“娘，你快劝劝爹。还有哥，你赶快说两句啊……哎哟，爹你不要打啊……”

石老汉一看，脸一下黑了起来，兽袄一侧已经烧大——很薄，上面多是兽，一烧就穿。

“不！”

“这……”

石老汉当机立断，立刻将兽袄桶里，冰块破碎，飞溅，火焰瞬间熄灭。

“哇。”小儿哭的更大声了。

“八成又是来讨税的官吏罢？”

“老乡，快开门，……开门，都看到你家冒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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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儿笑嘻嘻往灶火里木柴，好让火焰烧的旺一些。

这时，大哥忽然走到他边，糙的大手摸在他，结结地：“弟弟，不，不哭。”

石老汉幽暗的神毫无生气，只觉自己五十年的一生，好似地狱一般，重重绝望压的他不过气来，尤其是刚才一幕，哭无泪。

石老汉脆往地上一趟，几下，才好不容易将火苗压灭，但单衣上仍旧有火星未熄，他不顾寒冷直接脱掉衣服，慌忙在手中搓了两下，洒了，才熄灭这火。

这时，明黄的火光映着这一小片天地，有老妇无神的双，有大儿麻木的表情，老汉忽明忽暗的后背，以及活泼开朗的小儿的笑脸。

仿佛被走了气神一样，石老汉连骂人的劲儿都没有了。默默将兽袄抖开，旋即蹲在灶膛前，远远让火苗烤着。

石老汉怒了，下手更用力，但忽然间，一个挣扎，上披着的兽袄忽然飞了去。

小儿更害怕了，低声泣。

等重新穿好单衣，石老汉默不作声走向小儿。

石老汉忽然痛叫一声，猛地了起来，大手绕过肩膀，狠狠抓着后背，却抓着一簇灼人的火苗。

罢了，等官吏将自家粮讨走，便自缢罢。

原来是小儿柴火，没注意将一块小木炭给弹到石老汉后背上了。

屋里，平静绝望的气氛登时一碎。小儿了睛，不哭了。石老汉僵了一下，旋即将半的穿在上，走了去。

小儿畏畏缩缩将小手放在石老汉背上：“我错了。”

“你这小兔崽……”

这么大张旗鼓，真是不给人活路……石老汉神愈发幽暗。

“天呐！”石老汉顾不上儿了，两步到灶台，劈手将兽袄从灶膛里拽，可上面已经有大簇火焰了。

此情此景，哪怕是智商低下的母亲，也觉察到了不对劲，目光里闪过一丝悲哀之。

“不要，不要……”

“啊！”

啪啪啪。

小儿在石老汉手中狠命挣扎，小小躯，此刻爆发无穷力量，石老汉一个不稳，差跌倒。

方向正是灶火。

时间仿佛静止，四双睛盯着抛飞的兽袄，正准备抓，却看到已经扑腾一下，半边没火堆里。

石老汉没有说话。

石老汉沉默了，只觉心一片冰凉，烧一个大，意味着他将难以抗冻，被冻死的概率大大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