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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3/7)

职业者的称呼)二。比先时曾学使,被我父亲一打翻,三四个月将息不起,有此之仇。他今日发迹,得殿帅府太尉,正待要报仇,我不想正属他。自古:不怕官,只怕。俺如何与他争得!怎生奈何(原意是如之何。这里是对付、理的意思)是好?”回到家中,闷闷不已。对娘说知此事,母二人抱而哭。娘:“我儿,三十六着,走为上着。只恐没走。”王:“母亲说得是。儿寻思,也是这般计较。只有延安府老经略相公镇守边(北宋时,世衡和他的孙,先后在西北一带任边防重要职务,其中谔、师中战绩最著,谔任军职时间久;师老年时威望甚,人民把他当作抗金的主要旗帜,称他“老”;师中是在抗金战役中牺牲的。本文中的“老经略”,当时指谔;“小经略”指),他手下军官,多有曾到京师,使枪的极多,何不逃去投奔他们?那里是用人去,足可安立命。”娘儿两个商议定了。其母又:“我儿,和你要私走,只恐门前两个牌军,是殿帅府拨来伏侍你的,他若得知,须走不脱。”王:“不妨。母亲放心,儿自有理措置他。”

当下日晚未昏,王先叫张牌来,分付:“你先吃了些晚饭,我使你一事。”张牌:“教使小人那里去?”王:“我因前日病患,许下酸枣门外岳庙里香愿,明日早要去烧炷香。你可今晚先去,分付庙祝,教他来日早开些庙门,等我来烧炷香,就要三牲献刘李王。你就庙里歇了等我。”张牌答应,先吃了晚饭,叫了安置(就寝、安歇),望庙中去了。当夜,母二人收拾了行李衣服,细银两,一担儿打挟了;又装两个料袋袱驼(驮在背上的包袱、包裹。也写作“袱驮”),拴在上。等到五更天未明,王叫起李牌,分付:“你与我将这些银两去岳庙里,和张牌买个三牲煮熟,在那里等候。我买些纸烛,随后便来。”李牌将银望庙中去了。王自去备了,牵后槽,将料袋袱驼搭上,把索拴缚牢了,牵在后门外,扶娘上了。家中重都弃了,锁上前后门,挑了担儿,跟在后,趁五更天未明,乘势了西华门,取路望延安府来。

且说两个牌军买了福(祭神用的品。祭过神,将祭散给大家吃,叫散福)煮熟,在庙等到巳牌,也不见来。李牌心焦,走回到家中寻时,见锁了门,两无路,寻了半日,并无有人曾见。看看待晚,岳庙里张牌疑忌,一直奔回家来,又和李牌寻了一黄昏。看看黑了,两个见他当夜不归,又不见了他老娘。次日,两个牌军又去他亲戚之家访问,亦无寻。两个恐怕连累,只得去殿帅府首告:“王教弃家在逃,母不知去向。”太尉见告了,大怒:“贼军在逃,看那厮待走那里去!”随即押下文书,行开诸州各府,捉拿逃军王。二人首告,免其罪责,不在话下。

且说王教二人,自离了东京,在路免不得饥餐渴饮,夜住晓行,在路上一月有馀。忽一日,天将晚,王挑着担儿跟在娘的后,里与母亲说:“天可怜见,惭愧了我母两个,脱了这天罗地网之厄。此去延安府不远了,太尉便要差人拿我也拿不着了。”母两个喜,在路上不觉错过了宿。走了这一晚,不遇着一村坊,那里去投宿是好。正没理会,只见远远地林里闪灯光来。王看了:“好了!遮莫(有尽、哪怕、拼着、无论、莫非等意思。又写作“折莫”)去那里陪个小心,借宿一宵,明日早行。”当时转里来看时,却是一所大庄院,一周遭都是土墙,墙外却有二三百株大柳树。看那庄院,但见:

前通官,后靠溪冈。一周遭杨柳绿,四下里乔松青似染。草堂起,尽五运山庄;亭馆低轩,直造倚山临。转屋角羊满地,打麦场鹅鸭成群。田园广野,负佣庄客有千人;家眷轩昂,女使儿童难计数。正是:家有馀粮犬饱,多书籍孙贤。

当时王教来到庄前,敲门多时,只见一个庄客来。王放下担儿,与他施礼。庄客:“来俺庄上有甚事?”王:“实不相瞒,小人母二人,贪行了些路程,错过了宿店。来到这里,前不(靠近。后文第十六回“到岗上”的“”,是爬的意思)村,后不店,投贵庄借宿一宵,明日早行,依例拜纳房金。万望周全方便。”庄客:“既是如此,且等一等,待我去问庄主太公,肯时,但歇不妨。”王:“大哥方便。”庄客去多时,来说:“庄主太公教你两个来。”王请娘下了。王挑着担儿,就牵了,随庄客到里面打麦场上,歇下担儿,把拴在柳树上。母两个直到草堂上来见太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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