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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7/7)

领再三拜复,特地使小校送些薄礼,酬谢大郎不杀之恩。不要推却,望乞笑留。”取递与。史初时推却,次后寻思:“既然送来,回礼可酬。”受了金,叫庄客置酒,待小校。吃了半夜酒,把些零碎银两赏了小校回山去了。又过半月有馀,朱武等三人在寨中商议,掳掠得一串好大珠,又使小喽啰连夜送来史家庄上。史受了,不在话下。

又过了半月,史寻思:“也难得这三个敬重我,我也备些礼回奉他。”次日,叫庄客寻个裁,自去县里买了三匹红锦,裁成三领锦袄;又拣羊煮了三个,将大盒盛了,委两个庄客去送。史庄上,有个为的庄客王四,此人颇能答应官府,利便,满庄人都叫他赛伯当。史教他同一个得力庄客,挑了盒担,直送到山下。小喽啰问了备细,引到山寨里,见了朱武等。三个领大喜,受了锦袄羊酒礼,把十两银赏了庄客。每人吃了十数碗酒,下山回归庄内,见了史,说:“山上领多多上复。”史自此常常与朱武等三人往来,不时间只是王四去山寨里送事,不则一日。寨里领也频频地使人送金银来与史

荏苒光,时遇八月中秋到来。史要和三人说话,约至十五夜来庄上赏月饮酒。先使庄客王四赍一封请书,直去少华山上,请朱武、陈达、杨来庄上赴席。王四驰书径到山寨里,见了三位领,下了来书。朱武看了大喜,三个应允,随即写封回书,赏了王四五两银,吃了十来碗酒。王四下得山来,正撞着如常送事来的小喽啰,一把抱住,那里肯放,又拖去山路边村酒店里,吃了十数碗酒。王四相别了回庄,一面走着,被山风一,酒却涌上来,踉踉跄跄,一步一,走不得十里之路,见座林,奔到里面,望着那绿茸茸莎草地上,扑地倒了。

原来摽兔李吉正在那山坡下张兔儿,认得是史家庄上王四,赶里来扶他,那里扶得动。只见王四搭膊里突来,李吉寻思:“这厮醉了。那里讨得许多!何不拿他些?”也是天罡星合当聚会,自然生机会来。李吉解那搭膊,望地下只一抖,那封回书和银都抖来。李吉拿起,颇识几字,将书拆开看时,见上面写着少华山朱武、陈达、杨,中间多有兼文带武的言语,却不识得,只认得三个名字。李吉:“我,几时能勾发迹。算命我今年有大财,却在这里!华县里见三千贯赏钱,捕捉他三个贼人。叵耐史那厮,前日我去他庄上寻矮丘乙郎,他我来相脚踩盘(窃贼事先探明路线)。你原来倒和贼人来往!”银并书都拿去了,望华县里来首。

却说庄客王四一觉直睡到二更,方醒觉来。看见月光微微照在上,王四吃了一惊,将起来,却见四边都是松树。便去腰里摸时,搭膊和书都不见了。四下里寻时,只见空搭膊在莎草地上,王四只叫苦,寻思:“银不打,这封回书却怎生好!正不知被甚人拿去了?”眉一纵,计上心来,自:“若回去庄上,说脱了回书,大郎必然焦躁,定是赶我去。不如只说不曾有回书,那里查照。”计较定了,飞也似取路归来庄上,却好五更天气。

见王四回来,问:“你如何方才归来?”王四:“托主人福荫,寨中三个领都不肯放,留住王四,吃了半夜酒,因此回来迟了。”史又问:“曾有回书么?”王四:“三个领要写回书,却是小人:三位领既然准来赴席,何必回书?小人又有杯酒,路上恐有些失支脱节,不是耍。”史听了大喜,说:“不枉了诸人叫赛伯当,真个了得!”王四应:“小人怎敢差迟,路上不曾住脚,一直奔回庄上。”史:“既然如此,教人去县里买些果品案酒(下酒的菜肴。有时也写作“酒”)伺候。”

不觉中秋节至,是日晴明得好。史当日分付家中庄客,宰了一腔大羊,杀了百十个鹅,准备下酒筵宴。看看天晚来,怎见得好个中秋?但见:

午夜初长,黄昏已半,一月挂如银。冰盘如昼,赏玩正宜人。清影十分圆满,桂玉兔馨。帘栊卷,金杯频劝酒,笑贺升平。年年当此节,酩酊醉醺醺。莫辞终夕饮,银汉华新。

且说少华山上朱武、陈达、杨三个领,分付小喽啰看守寨栅,只带三五个伴,将了朴刀,各跨腰刀,不骑鞍,步行下山,径来到史家庄上。史接着,各叙礼罢,请后园。庄内已安排下筵宴,史请三位领上坐,史对席相陪,便叫庄客把前后庄门拴了。一面饮酒,庄内庄客把盏,一边割羊劝酒。酒至数杯,却早东边推起那明月,但见:

离海峤,云叶散天衢。彩霞照万里如银,素魄映千山似。一垲,能分宇宙澄清;四海团,映乾坤皎洁。影横旷野,惊独宿之乌鸦;光平湖,照双栖之鸿雁。冰三千里,玉兔平吞四百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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