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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3/5)

劲的意思),只听得隔里有人哽哽咽咽啼哭。鲁达焦躁,便把碟儿盏儿都丢在楼板上。酒保听得,慌忙上来看时,见鲁提辖气愤愤地。酒保抄手:“官人要甚东西,分付卖来。”鲁达:“洒家要甚么!你也须认的洒家,却恁地教甚么人在间吱吱的哭,搅俺弟兄们吃酒。洒家须不曾少了你酒钱。”酒保:“官人息怒。小人怎敢教人啼哭,打搅官人吃酒。这个哭的,是绰酒座儿唱的(专在酒馆巡回卖唱的歌,也叫“坐”“赶座唱的”)父两人,不知官人们在此吃酒,一时间自苦了啼哭。”鲁提辖:“可是作怪,你与我唤的他来。”酒保去叫,不多时,只见两个到来。前面一个十八九岁的妇人,背后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儿,手里拿串拍板,都来到面前。看那妇人,虽无十分的容貌,也有些动人的颜。但见:

鬅松云髻,一枝青玉簪儿;袅娜纤腰,系六幅红罗裙。素白旧衫笼雪,淡黄袜衬弓鞋。蛾眉蹙,汪汪泪落珍珠;粉面低垂,细细香肌消玉雪。若非雨病云愁,定是怀忧积恨。大还他肌骨好,不搽脂粉也风

那妇人拭着泪,向前来了三个万福(妇女敬礼时,双手在襟前合拜,中说着“万福”,后来万福作为这敬礼的代用语)。那老儿也都相见了。鲁达问:“你两个是那里人家?为甚啼哭?”那妇人便:“官人不知,容告禀。家是东京人氏,因同父母来这渭州投奔亲眷,不想搬移南京去了。母亲在客店里染病故,父二人落在此生受(说自己的时候是受苦、受罪;对别人说是难为、辛苦、有劳的意思)。此间有个财主,叫镇关西郑大官人,因见家,便使保,要作妾。谁想写了三千贯文书,虚钱实契,要了。未及三个月,他家大娘好生利害,将赶打来,不容完聚。着落店主人家,追要原典钱三千贯。父亲懦弱,和他争执不的,他又有钱有势。当初不曾得他一文,如今那讨钱来还他。没计奈何,父亲自小教得家些小曲儿,来这里酒楼上赶座。每日但得些钱来,将大半还他,留些少父们盘缠。这两日酒客稀少,违了他钱限,怕他来讨时,受他羞耻。父们想起这苦楚来,无告诉,因此啼哭。不想误犯了官人,望乞恕罪,抬贵手。”鲁提辖又问:“你姓甚么?在那个客店里歇?那个镇关西郑大官人在那里住?”老儿答:“老汉姓金,排行第二。孩儿小字翠莲。郑大官人便是此间状元桥下卖的郑屠,绰号镇关西。老汉父两个,只在前面东门里鲁家客店安下。”鲁达听了:“呸!俺只那个郑大官人,却原来是杀猪的郑屠。这个腌臢泼才(腌臢,现在写作“肮脏”。泼才,指撒泼的氓、无赖),投托着俺小经略相公门下,,却原来这等欺负人。”回看着李忠、史:“你两个且在这里,等洒家去打死了那厮便来。”史、李忠抱住劝:“哥哥息怒,明日却理会。”两个三回五次劝得他住。

鲁达又:“老儿,你来。洒家与你些盘缠,明日便回东京去如何?”父两个告:“若是能勾得回乡去时,便是重生父母,再长爷娘。只是店主人家如何肯放?郑大官人须着落他要钱。”鲁提辖:“这个不妨事,俺自有理。”便去边摸五两来银,放在桌上,看着史:“洒家今日不曾多带得些来,你有银借些与俺,洒家明日便送还你。”史:“直(同“值”)甚么,要哥哥还。”去包裹里取一锭十两银,放在桌上。鲁达看着李忠:“你也借些来与洒家。”李忠去边摸二两来银。鲁提辖看了,见少,便:“也是个不利的人。”鲁达只把这十五两银与了金老,分付:“你父两个将去盘缠,一面收拾行李。俺明日清早来发付你两个起,看那个店主人敢留你!”金老并女儿拜谢去了。

鲁达把这二两银丢还了李忠。三人再吃了两角酒,下楼来叫:“主人家,酒钱洒家明日送来还你。”主人家连声应:“提辖只顾自去,但吃不妨,只怕提辖不来赊。”三个人了潘家酒肆,到街上分手,史、李忠各自投客店去了。只说鲁提辖回到经略府前下,到房里,晚饭也不吃,气愤愤的睡了。主人家又不敢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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