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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6/7)

?”待诏:“不讨价,实要五两银。”智:“俺便依你五两银,你若打得好时,再有赏你。”那待诏接了银两:“小人便打在此。”智:“俺有些碎银在这里,和你买碗酒吃。”待诏:“师父稳便。小人赶趁(赶着的意思。后文第二十一回“来县前赶趁”的“赶趁”,指小商小贩生意;有时也指艺人卖艺)些生活,不及相陪。”

离了铁匠人家,行不到三二十步,见一个酒望在房檐上。智掀起帘到里面坐下,敲那桌:“将酒来!”卖酒的主人家说:“师父少罪,小人住的房屋也是寺里的,本钱也是寺里的,长老已有法旨,但是小人们卖酒与寺里僧人吃了,便要追了小人们本钱,又赶屋。因此只得休怪。”智:“胡卖些与洒家吃,俺须不说是你家便了。”店主人:“胡不得,师父别去吃,休怪休怪。”智只得起,便:“洒家别吃得,却来和你说话。”得店门,行了几步,又望见一家酒旗儿直挑在门前。智一直走去,坐下叫:“主人家,快把酒来卖与俺吃。”店主人:“师父,你好不晓事。长老已有法旨,你须也知,却来坏我们衣饭。”智不肯动,三回五次,那里肯卖。智情知不肯,起又走,连走了三五家,都不肯卖。智寻思一计:“若不生个理,如何能勾酒吃。”远远的杏,市梢尽,一家挑个草帚儿(小酒店的酒旗,用扫帚代替)来。智走到那里看时,却是个傍村小酒店。但见:

傍村酒肆已多年,斜桑麻古边。白板凳铺宾客坐,矮篱笆用棘荆编。破瓮榨成黄米酒,柴门挑布青帘。更有一般堪笑屎泥墙画酒仙。

鲁智揭起帘,走村店里来,倚着小窗坐下,便叫:“主人家,过往僧人买碗酒吃!”庄家看了一看:“和尚,你那里来?”智:“俺是行脚僧人,游方到此经过,要买碗酒吃。”庄家:“和尚若是五台山寺里的师父,我却不敢卖与你吃。”智:“洒家不是。你快将酒卖来。”庄家看见鲁智这般模样,声音各别,便:“你要打多少酒?”智:“休问多少,大碗只顾筛来。”约莫也吃了十来碗酒,智:“有甚,把一盘来吃。”庄家:“早来有些,都卖没了,只有些菜蔬在此。”智猛闻得一阵香,走空地上看时,只见墙边沙锅里煮着一只狗在那里。智便:“你家见有狗,如何不卖与俺吃?”庄家:“我怕你是家人不吃狗,因此不来问你。”智:“洒家的银有在这里。”就将银递与庄家:“你且卖半只与俺吃。”那庄家连忙取半只熟狗,捣些蒜泥,将来放在智面前。智大喜,用手扯那狗,蘸着蒜泥吃,一连又吃了十来碗酒。吃得,只顾要吃,那里肯住。庄家倒都呆了,叫:“和尚只恁地罢!”智睁起:“洒家又不白吃你的,俺怎地!”庄家:“再要多少?”智:“再打一桶来。”庄家只得又舀一桶来。智无移时又吃了这桶酒,剩下一脚狗,把来揣在怀里。临门又:“多的银,明日又来吃。”吓得庄家目睁呆,罔知所措,看见他早望五台山上去了。

走到半山亭上,坐了一回,酒却涌上来,:“俺好些时不曾拽拳使脚,觉都困倦了,洒家且使几路看。”下得亭,把两只袖掿在手里,上下左右使了一回。使得力发,只一膀搧在亭上,只听得刮剌剌一声响亮,把亭打折了,坍了亭半边。门听得半山里响,看时,只见鲁智一步一,抢上山来。两个门:“苦也!前日这畜生醉了,今番又醉得不小可!”便把山门关上,把拴拴了,只在门里张时,见智抢到山门下,见关了门,把拳擂鼓也似敲门,两个门那里敢开。智敲了一回,扭过来,看了左边的金刚,喝一声:“你这个鸟大汉,不替俺敲门,却拿着拳吓洒家,俺须不怕你。”上台基,把栅剌(栅栏。也写作“杉剌”)只一,却似(jue,折断之意)葱般开了。拿起一折木,去那金刚上便打,簌簌的泥和颜都脱下来。门张见:“苦也!”只得报知长老。智等了一回,调转来看着右边金刚,喝一声:“你这厮张开大,也来笑洒家。”便过右边台基上,把那金刚脚上打了两下,只听得一声震天价响,那尊金刚从台基上倒撞下来。智提着折木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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