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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回(3/4)

里面,把这矮结果了,一把火烧得净净的,没了踪迹。便是武二回来,待敢怎地?自古:嫂叔不通问;初嫁从亲,再嫁由。阿叔如何得。暗地里来往半年一载,便好了。等待夫孝满日,大官人娶了家去,这个不是长远夫妻,谐老同?此计如何?”西门庆:“娘此计神妙。自古求生快活,须下死工夫。罢,罢,罢!一不,二不休!”王婆:“可知好哩。这是斩草除,萌芽不发。若是斩草不除来萌芽再发。官人便去取些砒霜来,我自教娘下手。事了时,却要重重的谢我。”西门庆:“这个自然,不消你说。”有诗为证:

云情雨意两绸缪,恋不肯休。毕竟难逃天地,武松还砍二人

且说西门庆去不多时,包了一包砒霜来,把与王婆收了。这婆却看着那妇人:“大娘,我教你下药的法度。如今武大不对你说,教你看活(照料、服侍)他?你便把些小意儿贴恋他。他若问你讨药吃时,便把这砒霜调在心痛药里。待他一觉动,你便把药将下去,却便走了起。他若毒药转时,必然胃迸断,大叫一声,你却把被只一盖,都不要人听得。预先烧下一锅汤,煮着一条抹布。他若毒药发时,必然七窍内血,上有牙齿咬的痕迹。他若放了命,便揭起被来,却将煮的抹布一揩,都没了血迹,便在棺材里,扛去烧了,有甚么鸟事!”那妇人:“好却是好,只是了,临时安排不得尸首。”王婆:“这个容易。你只敲,我自过来撺掇你。”西门庆:“你们用心整理,明日五更来讨回报。”西门庆说罢,自去了。王婆把这砒霜用手捻为细末,把与那妇人拿去藏了。

那妇人却踅将归来,到楼上看武大时,一丝没两气,看看待死。那妇人坐在床边假哭,武大:“你甚么来哭?”那妇人拭着泪说:“我的一时间不是了,吃那厮局骗了,推想却踢了你这脚。我问得一好药,我要去赎来医你,又怕你疑忌了,不敢去取。”武大:“你救得我活,无事了,一笔都勾,并不记怀,武二家来亦不提起。快去赎药来救我则个。”那妇人拿了些铜钱,径来王婆家里坐地,却叫王婆去赎了药来。把到楼上,教武大看了,说:“这贴心疼药,太医叫你半夜里吃。吃了倒把一两床被发些汗,明日便起得来。”武大:“却是好也!生受大嫂,今夜醒睡些个,半夜里调来我吃。”那妇人:“你自放心睡,我自伏侍你。”

看看天黑了,那妇人在房里上碗灯,下面先烧了一大锅汤,拿了一片抹布,煮在汤里。听那更鼓时,却好正打三更。那妇人先把毒药倾在盏里,却舀一碗白汤,把到楼上,叫声:“大哥,药在那里?”武大:“在我席底下枕边,你快调来与我吃。”那妇人揭起席,将那药抖在盏里,把那药贴安了,将白汤冲在盏内,把上银牌儿只一搅,调得匀了,左手扶起武大,右手把药便。武大呷了一,说:“大嫂,这药好难吃!”那妇人:“只要他医治得病,甚么难吃。”武大再呷第二时,被这婆娘就势只一,一盏药都咙去了。那妇人便放倒武大,慌忙下床来。武大哎了一声,说:“大嫂,吃下这药去,肚里倒疼起来。苦呀,苦呀!倒当不得了!”这妇人便去脚后扯过两床被来,劈脸只顾盖。武大叫:“我也气闷!”那妇人:“太医分付,教我与你发些汗,便好得快。”武大再要说时,这妇人怕他挣扎,便上床来,骑在武大上,把手住被角,那里肯放些松。正似:

油煎肺腑,火燎肝。心窝里如雪刃相侵,满腹中似钢刀搅。痛剐剐烟生七窍,直鲜血模糊。浑冰冷,内涎。牙关咬,三魂赴枉死城中;,七魄投望乡台上。地狱新添毒鬼,间没了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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