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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3/4)

四五巡酒,去灶上取一笼馒来放在桌上。两个公人拿起来便吃。

武松取一个拍开看了,叫:“酒家,这馒是人的,是狗的?”那妇人嘻嘻笑:“客官休要取笑。清平世界,乾坤,那里有人的馒,狗的滋味?自来我家馒,积祖是黄的。”武松:“我从来走江湖上,多听得人说:‘大树十字坡,客人谁敢那里过?的切馅,瘦的却把去填河。’”那妇人:“客官那得这话!这是你自来的。”武松:“我见这馒馅内有几,一像人小便一般,以此疑忌。”武松又问:“娘,你家丈夫却怎地不见?”那妇人:“我的丈夫客未回。”武松:“恁地时,你独自一个须冷落。”那妇人笑着寻思:“这贼军却不是作死,倒来戏老娘!正是灯蛾扑火,惹焰烧。不是我来寻你。我且先对付那厮!”这妇人便:“客官,休要取笑。再吃几碗了,去后面树下乘凉。要歇,便在我家安歇不妨。”武松听了这话,自家肚里寻思:“这妇人不怀好意了,你看我且先耍他!”武松又:“大娘,你家这酒好生淡薄,别有甚好的,请我们吃几碗。”那妇人:“有些十分香的好酒,只是浑些。”武松:“最好,越浑越好吃。”那妇人心里暗喜,便去里面托一旋浑酒来。武松看了:“这个正是好生酒,只宜吃最好。”那妇人:“还是这位客官省得。我盪来你尝看。”妇人自忖:“这个贼军正是该死。倒要吃,这药却是发作得快。那厮当是我手里行货!”盪得了,把将过来筛三碗,便:“客官,试尝这酒。”两个公人那里忍得饥渴,只顾拿起来吃了。武松便:“大娘,我从来吃不得寡酒,你再切些来与我过。”张得那妇人转去,却把这酒泼在僻暗中虚把来咂:“好酒!还是这酒冲得人动!”

那妇人那曾去切,只虚转一遭,便来拍手叫:“倒也,倒也!”那两个公人只见天旋地转,禁了,望后扑地便倒。武松也把来虚闭了,扑地仰倒在凳边。那妇人笑:“着了!由你似鬼,吃了老娘的洗脚。”便叫:“小二,小三,快来!”只见里面两个蠢汉来,先把两个公人扛了去。这妇人后来,桌上提了武松的包裹并公人的缠袋,看,约莫里面是些金银。那妇人:“今日得这三行货,倒有好两日馒卖,又得这若东西。”把包裹缠袋提了去,却来看。这两个汉扛抬武松,那里扛得动,直在地下,却似有千百斤重的。那妇人看了,见这两个蠢汉拖扯不动,喝在一边,说:“你这鸟男女,只会吃饭吃酒,全没些用,直要老娘亲自动手!这个鸟大汉却也会戏老娘,这等胖,好卖。那两个瘦蛮,只好卖。扛去先开剥这厮。”那妇人一说,一面先脱去了绿纱衫儿,解下了红绢裙,赤膊着便来把武松轻轻提将起来。武松就势抱住那妇人,把两只手一拘,拘将拢来,当前搂住,却把两只望那妇人下半截只一挟,压在妇人上。那妇人杀猪也似叫将起来。那两个汉急待向前,被武松大喝一声,惊的呆了。那妇人被压在地上,只叫:“好汉饶我!”那里敢挣扎。只见门前一人挑一担柴歇在门首,望见武松倒那妇人在地上,那人大踏步跑将来叫:“好汉息怒!且饶恕了,小人自有话说。”

武松将起来,把左脚踏住妇人,提着双拳,看那人时,带青纱凹面巾,穿白布衫,下面系护膝,八搭麻鞋,腰系着缠袋;生得三拳骨叉脸儿,微有几髭髯,年近三十五六。看着武松,叉手不离方寸,说:“愿闻好汉大名。”武松:“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都武松的便是。”那人:“莫不是景冈打虎的武都?”武松回:“然也。”那人纳便拜:“闻名久矣,今日幸得拜识。”武松:“你莫非是这妇人的丈夫?”那人:“是。小人的浑家有不识泰山,不知怎地犯了都。可看小人薄面,望乞恕罪。”正是:

自古嗔拳输笑面,从来礼数服邪。只因义勇真男,降伏凶顽母夜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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