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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回(3/4)

个防送公人取路投江州来。那个公人见了山寨里许多人,众领一个个都拜宋江,又得他那里若银两,一路上只是小心伏侍宋江。三个人在路,免不得饥餐渴饮,夜住晓行。在路约行了半月之上,早来到一个去,望见前面一座岭。两个公人说:“好了!过得这条揭岭,便是浔江,到江州却是路,相去不远。”宋江:“天,趁早凉过岭去,寻个宿。”公人:“押司说得是。”三个人厮赶着,奔过岭来。行了半日,过岭,早看见岭脚边一个酒店,背靠颠崖,门临怪树,前后都是草房,去那树之下挑一个酒旆儿来。宋江见了,心中喜,便与公人:“我们肚里正饥渴哩,原来这岭上有个酒店,我们且买碗酒吃去了便走。”

三个人酒店来,两个公人把行李歇了,将靠在上。宋江让他两个公人上首坐定,宋江下首坐了。半个时辰,不见一个人来,宋江叫:“怎地不见主人家?”只听得里面应:“来也,来也!”侧首屋下走一个大汉来。宋江看这汉时,怎生模样?但见:

虬须撒,红丝虎睁圆。揭岭杀人祟,酆都命判官。

那人来,上一巾,穿一领布背心,着两臂,下面围一条布手巾,看着宋江三个人唱个喏:“拜揖!客人打多少酒?”宋江:“我们走得肚饥,你这里有甚么卖?”那人:“只有熟和浑白酒。”宋江:“最好。你先切二斤熟来,打一角酒来。”那人:“客人休怪说。我这里岭上卖酒,只是先了钱,方才吃酒。”宋江:“这个何妨,倒是先还了钱吃酒,我也喜。等我先取银与你。”那人:“恁地最好。”宋江便去打开包裹,取些碎银。那人立在侧边偷睃着,见他包裹沉重,有些油,心内自有八分喜。接了宋江的银,便去里面舀一桶酒,切一盘来。放下三只大碗,三双箸,一面筛酒。三个人一吃,一面里说:“如今江湖上歹人多,有万千好汉着了儿的。酒里下了蒙汗药,麻翻了,劫了财,人把来。我只是不信,那里有这话!”那卖酒的人笑:“你三个说了,不要吃。我这酒和里面,都有了麻药。”宋江笑:“这个大哥,瞧见我们说着麻药,便来取笑。”两个公人:“大哥,吃一碗也好。”那人:“你们要吃,我便将去盪来。”那人盪了将来,筛三碗。正是饥渴之中,酒,如何不吃。三人各吃了一碗下去。只见两个公人瞪了双角边下涎来,你揪我扯,望后便倒。宋江起来:“你两个怎地吃得三碗便恁醉了?”向前来扶他,不觉自家也,扑地倒了。光着,都面面厮觑,麻木了动掸不得。酒店里那人:“惭愧!好几日没买卖,今日天送这三行货来与我。”先把宋江倒拖了去,山崖边人作房里,放在剥人凳上,又来把这两个公人也拖了去。那人再来,却把包裹行李都提在后屋内,解开看时,都是金银。那人自:“我开了许多年酒店,不曾遇着这等一个囚徒!量这等一个罪人,怎地有许多财,却不是从天降下,赐与我的。”

那人看罢包裹,却再包了,且去门前望几个火家归来开剥。立在门前看了一回,不见一个男女归来,只见岭下这边三个人奔上岭来。那人恰认得,慌忙迎接:“大哥,那里去来?”那三个内一个大汉应:“我们特地上岭来接一个人,料是来的程途日期了。我每日来,只在岭下等候,不见到,正不知在那里担阁了。”那人:“大哥却是等谁?”那大汉:“等个奢遮的好男。”那人问:“甚么奢遮的好男?”那大汉答:“你敢也闻他的大名,便是济州郓城县宋押司宋江。”那人:“莫不是江湖上说的山东及时雨宋公明?”那大汉:“正是此人。”那人又问:“他却因甚打这里过?”那大汉:“我本不知。近日有个相识,从济州来,说:‘郓城县宋押司宋江,不知为甚么事发在济州府,断江州牢城。’我料想他必从这里过来,别又无路过去。他在郓城县时,我尚且要去和他厮会;今次正从这里经过,如何不结识他,因此在岭下连日等候。接了他四五日,并不见有一个囚徒过来。我今日同这两个兄弟,信步踱上岭,来你这里买碗酒吃,就望你一望。近日你店里买卖如何?”那人:“不瞒大哥说,这几个月里好生没买卖。今日谢天地,捉得三个行货,又有些东西。”那大汉慌忙问:“三个甚样人?”那人:“两个公人和一个罪人。”那汉失惊:“这囚徒莫不是黑矮胖的人?”那人应:“真个不十分长大,面貌紫棠。”那大汉连忙问:“不曾动手么?”那人答:“方才抱作房去,等火家未回,不曾开剥。”那大汉:“等我认他一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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