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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回(3/4)

、牙仗等,都是东京来的,内府制造的,如何不信。客帐司假意禀复了两遭,却引推官去,远远地阶下参拜了。那假太尉只把手指,并不听得说甚么。吴用引到面前,埋怨推官:“太尉是天前近幸大臣,不辞千里之遥,特奉圣旨到此降香,不想于路染病未痊。本州众官如何不来远接?”推官答:“前路官司虽有文书到州,不见近报,因此有失迎迓,不期太尉先到庙里。本是太守便来,奈缘少华山贼人纠合梁山泊草寇要打城池,每日在彼提防,以此不敢擅离,特差小官先来贡献酒礼。太守随后便来参见大臣。”吴学究:“太尉涓滴不饮,只叫太守来商议行礼。”推官随即教取酒来,与客帐司亲随人把盏了。吴学究又去禀一遭,将了钥匙来,引着推官去看金铃吊挂。开了锁,就香帛袋中取那御赐金铃吊挂来,叫推官看。便把条竹竿叉起看时,果然是制造得无比。但见:

浑金打就,五彩装成。双悬缨络金铃,上挂珠玑宝盖。黄罗密布,中间八爪玉龙盘;紫带低垂,外双飞金凤绕。对嵌珊瑚玛瑙,重围琥珀珍珠。碧琉璃掩映绛纱灯,红菡萏参差青翠叶。堪宜金屋琼楼挂,雅称瑶台宝殿悬。

这一对金铃吊挂,乃是东京内府作分(作坊)手匠人成的,浑是七宝珍珠嵌造,中间着碗红纱灯笼。乃是圣帝殿上正中挂的,不是内府降来,民间如何得。吴用叫推官看了,再收柜匣内锁了;又将中书省许多公文,付与推官,便叫太守来商议拣日祭祀。推官和众多公的都见了许多件文凭,便辞了客帐司,径回到华州府里来报贺太守。却说宋江暗暗地喝采:“这厮虽然猾,也骗得他了。”此时武松已在庙门下了。吴学究又使石秀藏了尖刀,也来庙门下相帮武松行事;却又叫宗扮虞候。云台观主献素斋,一面教执事人等安排铺陈岳庙。宋江闲步看那西岳庙时,果然是盖造的好,殿宇非凡,真乃人间天上。怎见得?

金门玉殿,碧瓦朱甍(meng,屋脊)。山河扶绣,日月近雕梁。悬虾须织锦栊帘,列背硃红亮槅。廊庑下磨砖,殿台边墙捣椒泥。帐设黄罗,供案畔列九卿四相;扇开丹凤,御榻边摆玉女金童。堂堂庙貌肃威仪,赫赫神灵常祭享。

宋江来到正殿上拈香再拜,暗暗祈祷已罢,回至官厅前。门人报:“贺太守来也。”宋江便叫荣、徐宁、朱仝、李应四个衙兵,各执着械,分列在两边;解珍、解宝、杨雄、宗各带暗,侍立在左右。却说贺太守将带三百馀人,来到庙前下,簇拥来。假客帐司吴学究、宋江见贺太守带着三百馀人,都是带刀公吏人等来,吴学究喝:“朝廷太尉在此,闲杂人不许近前!”众人立住了脚,贺太守亲自前来拜见太尉。客帐司:“太尉教请太守来厮见。”贺太守到官厅前,望着假太尉便拜。吴学究:“太守,你知罪么?”太守:“贺某不知太尉到来,伏乞恕罪。”吴学究:“太尉奉敕到此西岳降香,如何不来远接?”太守答:“不曾有近报到州,有失迎迓。”吴学究喝声:“拿下!”解珍、解宝弟兄两个边早掣短刀来,一脚把贺太守踢翻,便割了。宋江喝:“兄弟们动手!”早把那跟来的人三百馀个惊得呆了,正走不动。荣等一发向前,把那一人算般都倒在地下。有一半抢,庙门下武松、石秀舞刀杀将来,小喽啰四下赶杀,三百馀人不剩一个回去。续后到庙里的,都被张顺、李俊杀了。

宋江急叫收了御香、吊挂下船。都赶到华州时,早见城中两路火起,一齐杀将来。先去牢中救了史、鲁智,就打开库藏,取了财帛,装载上车。一行人离了华州,上船回到少华山上,都来拜见宿太尉,纳还了御香、金铃吊挂、旌节、门旗、仪仗等,拜谢了太尉恩相。宋江教取一盘金银,相送太尉;随从人等,不分低,都与了金银。就山寨里了个送路筵席,谢承太尉。众领直送下山,到河割(接)了一应什船只,一些不肯少了,还了来的人等。宋江谢了宿太尉,回到少华山上,便与四筹好汉商议,收拾山寨钱粮,放火烧了寨栅。一行人等,军粮草,都望梁山泊来。有诗为证:

蚓结蛇蟠合计偕,便驱人下山来。虽然救得和尚,太守何辜独被灾。

且说宿太尉下船,来到华州城中,已知被梁山泊贼人杀死军兵人,劫了府库钱粮,城中杀死军校一百馀人,匹尽皆虏去,西岳庙中又杀了许多人命。便叫本州推官动文书申达中书省起奏,都“宋江先在途中劫了御香、吊挂,因此赚知府到庙,杀害命”。宿太尉到庙内焚了御香,把这金铃吊挂分付与了云台观主,星夜急急自回京师,奏知此事,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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