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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回(3/5)

胜众领就山下金沙滩饯行。饮酒之间,忽起一阵狂风,正把晁盖新制的认军旗半腰折。众人见了,尽皆失。吴学究谏:“此乃不祥之兆,兄长改日军。”宋江劝:“哥哥方才军,风折认旗,于军不利。不若停待几时,却去和那厮理会,未为晚矣。”晁盖:“天地风云,何足为怪。趁此之时,不去拿他,直待养成那厮气势,却去兵,那时迟了。你且休阻我,遮莫怎地要去走一遭!”宋江那里违拗得住,晁盖引兵渡去了。宋江悒怏不已,回到山寨,再叫宗下山去探听消息。

且说晁盖领着五千人二十个领来到曾市相近,对面下了寨栅。次日,先引众领上去看曾市。众多好汉立看时,果然这曾市是个险隘去。但见:

周回一遭野,四围三面岗。堑边河港似蛇盘,濠下柳林如雨密。凭远望绿,不见人家;附近潜窥青影藏寨栅。村中壮汉,来的勇似金刚;田野小儿,生下的便如鬼。僧,妇人惯使刀枪。果然是铁铜墙,端的尽人壮。锋尽是哥儿将,上阵皆为父兵。

晁盖与众领正看之间,只见柳林中飞一彪人来,约有七八百人。当先一个好汉,熟铜盔,披连环甲,使一条钢枪,骑着匹冲阵,乃是曾家第四曾魁,声喝:“你等是梁山泊反国草寇,我正要来拿你解官请赏,原来天赐其便!如何不下受缚,更待何时!”晁盖大怒,回一观,早有一将去战曾魁。那人是梁山初结义的好汉豹林冲。两个,斗了三十馀合,不分胜败。曾魁斗到二十合之后,料斗林冲不过,掣枪回,便往柳林中走。林冲勒住不赶。晁盖领转军回寨,商议打曾市之策。林冲:“来日直去市搦战,就看虚实如何,再作商议。”

次日平明,引领五千人,向曾平川旷野之地,列成阵势,擂鼓呐喊。曾市上炮声响,大队人来,一字儿摆着七个好汉:中间便是都教师史文恭,上首副教师苏定,下首便是曾家长曾涂,左边曾参、曾魁,右边曾升、曾索,都是全披挂。教师史文恭弯弓箭,坐下那匹却是千里玉狮,手里使一枝方天画戟。三通鼓罢,只见曾家阵里推数辆陷车(囚车),放在阵前。曾涂指着对阵骂:“反国草寇,见俺陷车么?我曾家府里,杀你死的不算好汉。我一个个直要捉你活的,装载陷车里,解上东京,碎尸万段!你们趁早纳降(投降),再有商议。”晁盖听了大怒,,直奔曾涂。众将怕晁盖有失,一发掩杀过去,两军混战。曾家军一步步退村里。林冲、呼延灼护定晁盖,东西赶杀。林冲见路途不好,急退回来收兵。看得两边各皆折了些人。晁盖回到寨中,心中甚忧。众将劝:“哥哥且宽心,休得愁闷,有伤贵。往常宋公明哥哥军,亦曾失利,好歹得胜回寨。今日混战,各折了些军,又不曾输了与他,何须忧闷!”晁盖只是郁郁不乐,在寨内一连了三日,每日搦战,曾市上并不曾见一个。

第四日,忽有两个和尚直到晁盖寨里来投拜(投靠拜见)。军人引到中军帐前,两个和尚跪下告:“小僧是曾市上东边法华寺里监寺僧人,今被曾家五虎不时常来本寺作践啰唣,索要金银财帛,无所不为。小僧已知他的备细没去,特地前来拜请领,去劫寨,剿除了他时,当坊有幸。”晁盖见说大喜。有诗为证:

间谍从来解用兵,陈平昔日更专。却惭晁盖无先见,随着秃暮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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