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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回(3/6)

揖便行。卢俊义留:“先生少坐,过午了去。”吴用答:“多蒙员外厚意,误了小生卖卦,改日再来拜会。”便起。卢俊义送到门首,李逵拿了拐儿走门外。吴学究别了卢俊义,引了李逵,径城来,回到店中,算还房宿饭钱,收拾行李包裹。李逵挑卦牌。离店肆,对李逵说:“大事了也!我们星夜赶回山寨,安排圈,准备机关(设下计谋),迎接卢俊义。他早晚便来也。”

且不说吴用、李逵还寨,却说卢俊义自从算卦之后,寸心如割,坐立不安。当夜无话,捱到次日天晓,洗漱罢,早饭已了,到堂前,便叫当直的去唤众多主商议事务。少刻都到。那一个为家私的主,姓李名固。这李固原是东京人,因来北京投奔相识不着,冻倒在卢员外门前。卢俊义救了他命,养他家中。因见他勤谨,写的算的,教他顾家间事务。五年之内,直抬举他了都,一应里外家私都在他上,手下着四五十个行财,一家内都称他李都。当日大小事之人,都随李固来堂前声喏。卢员外看了一遭,便:“怎生不见我那一个人?”说犹未了,阶前走过一人来。看那来人怎生模样?但见:

六尺以上材,二十四五年纪,三牙掩细髯,十分腰细膀阔。木瓜心攒巾,穿一领银丝纱团领白衫,系一条蜘蛛斑红线压腰,着一双土黄油膀胛靴。脑后一对挨兽金环,护项一枚香罗手帕,腰间斜名人扇,鬓畔常簪四季

这人是北京土居人氏,自小父母双亡,卢员外家中养的他大。为见他一雪练也似白,卢俊义叫一个手匠人与他刺了这一绣,却似玉亭上铺着翠。若赛锦,由你是谁,都输与他。不则一绣,那人更兼的、弹的、唱的、舞的,拆白字(宋时行的文字游戏之一:把一个字拆成两个字,成句来。例如黄山谷的“两同心词”“你共人女边着,争知我门里挑心”,就是拆的“好”“闷”两字),真续麻(宋时行的文字游戏之一:下一句的一字,就是上一句的末一字。例如:“断人寄断词,词写心间事,事到来不由自……”),无有不能,无有不会。亦是说的诸路乡谈,省的诸行百艺的市语。更且一本事,无人比的。拿着一张川弩,只用三枝短箭,郊外落生(猎),并不放空,箭到落,晚间城,少杀(至少)也有百十个虫蚁(小鸟雀)。若赛锦标社,那里利(奖品)取(一定)都是他的。亦且此人百伶百俐,知尾。本姓燕,排行第一,官名单讳个青字。北京城里人顺,都叫他燕青。曾有一篇《沁园》词,单着燕青的好。但见:

若涂朱,睛如漆,面似堆琼。有人英武,凌云志气,资禀聪明。仪表天然磊落,梁山上端的驰名。伊州古调,唱绕梁声。

果然是艺苑专,风月丛中第一名。听鼓板喧云,笙声嘹亮,畅叙幽情。参差,揎拳(卷起袖)飞脚,四百军州到惊。人都羡英雄领袖,浪燕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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