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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回(6/6)

不远,只见两筹好汉喝一声:“那里去!”一个是髯公朱仝,一个是翅虎雷横。卢俊义见了,声骂:“你这伙草贼,好好把车仗人还我!”朱仝手拈长髯大笑,说:“卢员外,你还恁地不晓得,中了俺军师妙计,便肋生两翅,也飞不去。快来大寨坐把椅。”卢俊义听了大怒,起朴刀,直奔二人。朱仝、雷横各将兵相迎。三个斗不到三合,两个回便走。卢俊义寻思:“须是赶翻一个,却才讨得车仗。”舍着命,赶转山坡,两个好汉都不见了,只听得山上鼓板箫。仰面看时,风刮起那面杏黄旗来,上面绣着“替天行”四字。转过来打一望,望见红罗销金伞下盖着宋江,左有吴用,右有公孙胜,一行从二百馀人,一齐声喏:“员外别来无恙!”卢俊义见了越怒,指名叫骂。山上吴用劝:“兄长且须息怒。宋公明久闻员外清德,实慕威名,特令吴某亲诣门墙,赚员外上山,一同替天行。请休见责。”卢俊义大骂:“无端草贼,怎敢赚我!”宋江背后转过小李广荣,拈弓取箭,看着卢俊义喝:“卢员外休要逞能,先教你看荣神箭!”说犹未了,飕地一箭正中卢俊义上毡笠儿的红缨。吃了一惊,回便走。山上鼓声震地,只见霹雳火秦明、豹林冲,引一彪军,摇旗呐喊,从东山边杀来;又见双鞭将呼延灼、金枪手徐宁,也领一彪军,摇旗呐喊,从山西边杀来,吓得卢俊义走投没路。看看天将晚,脚又疼,肚又饥,正是慌不择路,望山僻小径只顾走。约莫黄昏时分,烟迷远,雾锁山,星月微明,不分丛莽。正走之间,不到天尽,须到地尽,看看走到鸭嘴滩,只一望时,都是满目芦,茫茫烟。卢俊义看见,仰天长叹:“是我不听好人言,今日果有凄惶(狼狈)事!”正烦恼间,只见芦苇里面一个渔人,摇着一只小船来。正是:

生涯临野渡,茅屋隐晴川。沽酒浑家乐,看山满意眠。

棹穿波底月,船压中天。惊起闲鸥鹭,冲开柳岸烟。

那渔人倚定小船叫:“客官好大胆!这是梁山泊没的去,半夜三更,怎地来到这里?”卢俊义:“便是我迷踪失路,寻不着宿。你救我则个!”渔人:“此间大宽转,有一个市井,却用走三十馀里向开路程;更兼路杂,最是难认。若是路去时,只有三五里远近。你舍得十贯钱与我,我便把船载你过去。”卢俊义:“你若渡得我过去,寻得市井客店,我多与你些银两。”那渔人摇船傍岸,扶卢俊义下船,把铁篙撑开。约行三五里面,只听得前面芦苇丛中橹声响,一只小船飞也似来。船上有两个人,前面一个赤条条地拿着一条篙,后面那个摇着橹。前面的人横定篙,里唱着山歌

“生来不会读诗书,且就梁山泊内居。准备窝弓猛虎,安排香饵钓鳌鱼。”

卢俊义听得,吃了一惊,不敢声。又听得右边芦苇丛中,也是两个人摇一只小船来。后面的摇着橹,有咿哑之声;前面的横定篙,里也唱山歌

“乾坤生我泼,赋从来要杀人。万两黄金浑不,一心要捉玉麒麟。”

卢俊义听了,只叫得苦。只见当中一只小船,飞也似摇将来,船上立着一个人,倒提铁锁木篙,里亦唱着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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