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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回(5/6)

义方敢房里去坐地。两个自洗了脚,掇一盆百煎汤,赚卢俊义洗脚。方才脱得草鞋,被薛霸扯两条纳在汤里,大痛难禁。薛霸:“老爷伏侍你,颠倒嘴脸!”两个公人自去炕上睡了。把一条铁索将卢员外锁在房门背后,声唤到四更。两个起来,叫小二哥饭,自吃了门,收拾了包裹要行。卢俊义看脚时,都是潦浆泡,地不得,寻那旧草鞋,又不见了。董超:“我把一双新草鞋与你。”却是夹麻的,穿上都打破了脚,不的门。当日秋雨纷纷,路上又,卢俊义一步一,薛霸拿起拦腰便打,董超假意去劝,一路上埋冤叫苦。

离了村店,约行了十馀里,到一座大林。卢俊义:“小人其实捱不动了,可怜见权歇一歇!”两个公人带来,正是东方渐明,未有人行。薛霸:“我两个起得早了,好生困倦,要就林里睡一睡,只怕你走了。”卢俊义:“小人翅也飞不去!”薛霸:“莫要着你儿,且等老爷缚一缚!”腰间解麻索下来,兜住卢俊义肚,去那松树上只一勒,反拽过脚来,绑在树上。薛霸对董超:“大哥,你去林外立着,若有人来撞着,咳嗽为号。”董超:“兄弟,放手快些个。”薛霸:“你放心去看着外面。”说罢,拿起,看着卢员外:“你休怪我两个,你家主李固,教我们路上结果你。便到沙门岛也是死,不如及早打发了,你司地府不要怨我们。明年今日,是你周年。”卢俊义听了,泪如雨下,低受死。

薛霸两只手拿起,望着卢员外脑门上劈将下来。董超在外面只听得一声扑地响,慌忙走里来看时,卢员外依旧缚在树上,薛霸倒仰卧倒树下,撇在一边。董超:“却又作怪!莫不是他使的力猛,倒吃一跤?”仰着脸四下里看时,不见动静。薛霸血,心窝里三四寸长一枝小小箭杆。却待要叫,只见东北角树上,坐着一个人,听的叫声:“着!”撒手响,董超脖项上早中了一箭,两脚蹬空,扑地也倒了。

那人托地从树上将下来,解腕尖刀,割断绳索,劈碎盘枷,就树边抱住卢员外放声大哭。卢俊义开看时,认得是浪燕青,叫:“小乙,莫不是魂魄和你相见么?”燕青:“小乙直从留守司前,跟定这厮两个。见他把主人监在使臣房里,又见李固请去说话,小乙疑猜这厮们要害主人,连夜直跟城来。主人在村店里被他作贱,小乙伏在外里都张得见。本要过来杀公人,却被店内人多不敢下手。比及五更里起来,小乙先在这里等候,想这厮们必来这林里下手。被我两弩箭,结果了他两个,主人见么?”这浪燕青那把弩弓,三枝快箭,端的是百发百中。但见:

弩桩劲裁乌木,山对嵌红牙。拨手轻衬晶,弦索半金线。背缠锦袋,弯弯如秋月未圆;稳放雕翎,急急似星飞迸。绿槐影里,莺胆战心惊;翠柳中,野鹊魂飞魄散。好手人中称好手,红心里面夺红心。

卢俊义:“虽是你救了我命,却死这两个公人,这罪越添得重了。待走那里去的是?”燕青:“当初都是宋公明苦了主人,今日不上梁山泊时,别无去。”卢俊义:“只是我杖疮发作,脚破损,地不得。”燕青:“事不宜迟,我背着主人去。”便去公人边搜银两,带着弩弓,了腰刀,拿了,背着卢俊义,一直望东边行。走不到十数里,早驮不动,见一个小小村店,到里面,寻房安下,买些酒,权且充饥。两个暂时安歇这里。

却说过往人看见林死两个公人在彼,近社长报与里正得知,却来大名府里首告。随即差官下来检验,却是留守司公人董超、薛霸。回复梁中书,着落大名府缉捕观察,限了日期,要捉凶公的人都来看了:“论这弩箭,见得是浪燕青的。事不宜迟。”一二百公的,分去一到贴了告示,说那两个模样,晓谕远近村房店,市镇人家,挨捕捉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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