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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回(6/6)

称死罪。俅慌忙答礼,宋江叫吴用、公孙胜扶住。拜罢,就请上坐。再叫燕青传令下去:“如若今后杀人者,定依军令以重刑。”号令下去不多时,只见纷纷解上人来。童威、童猛解上徐京;李俊、张横解上王文德;杨雄、石秀解上杨温;三阮解上李从吉;郑天寿、薛永、李忠、曹正解上梅展;杨林解献丘岳首级;李云、汤隆、杜兴解献叶、王瑾首级;解珍、解宝掳捉闻参谋并歌儿舞女,一应从,解将到来。单单只走了四人:周昂、王焕、项元镇、张开。宋江都教换了衣服,从新整顿,尽皆请到忠义堂上,列坐相待。但是活捉军士,尽数放回济州。另教安排一只好船,安顿歌儿舞女,一应从,令他自行看守。有诗为证:

奉命俅欠取裁(考虑),被人活捉上山来。不知忠义为何,翻宴梁山啸聚台。

当时宋江便教杀,大设筵宴。一面分投赏军,一面大大擂,会集大小领,都来与太尉相见。各施礼罢,宋江执盏擎杯,吴用、公孙胜执瓶捧案,卢俊义等侍立相待。宋江乃言:“文面小吏,安敢反逆圣朝!奈缘积累罪犯,得如此。二次虽奉天恩,中间委曲弊,难以屡陈。万望太尉慈悯,救陷之人,得瞻天日,刻骨铭心,誓图死报。”俅见了众多好汉,一个个英雄勇烈,智勇威严,尽是锦衣绣袄,不似上阵之时,先有五分惧怯,便:“宋公明,你等放心!某回朝,必当重奏,请降宽恩大赦,前来招安,重赏加官,大小义士,尽天禄,以为良臣。”宋江听了大喜,拜谢太尉。当日筵会,虽无炮凤烹龙,端的有山酒海,大小领,番把盏,殷勤相劝。

太尉大醉,酒后不觉失言,疏狂放,便:“我自小学得一相扑,天下无对。”卢俊义却也醉了,怪太尉自夸天下无对,便指着燕青:“我这个小兄弟,也会相扑,三番上岱岳争跤,天下无对。”俅便起来,脱了衣裳,要与燕青厮扑。众领见宋江敬他是个天朝太尉,没奈何,只得随顺听他说;不想要勒燕青相扑,正要灭俅的嘴,都起:“好,好!且看相扑!”众人都哄下堂去。宋江亦醉,主张不定。两个脱了衣裳,就厅阶上,宋江叫把褥铺下。两个在剪绒毯上,吐个门(摆架势)。俅抢将来,燕青手到,把俅扭捽得定,只一跤,翻在地褥上一块,半晌挣不起。这一扑,唤守命扑。宋江、卢俊义慌忙扶起俅,再穿了衣服,都笑:“太尉醉了,如何相扑得成功!切乞恕罪!”俅惶恐无限,却再席,饮至夜,扶后堂歇了。有诗为证:

禽争兽攘共喧哗,醉后俅尽自夸。

堪笑将军不持重,被人跌得

次日,又排筵会与太尉压惊。俅遂要辞回,与宋江等作别。宋江:“某等淹留大贵人在此,并无异心。若有瞒昧,天地诛戮。”:“若是义士肯放某回京,便将全家于天前保奏义士,定来招安,国家重用。若更翻变,天所不盖,地所不载,死于枪箭之下!”宋江听罢,叩首拜谢。俅又:“义士,恐不信某之言,可留下众将为当。”宋江:“太尉乃大贵人之言,焉肯失信,何必拘留众将。容日各备鞍,俱送回营。”太尉谢了:“既承如此相款,厚意,只此告回。”宋江等众苦留。当日再排大宴,序旧论新,筵席直至更方散。第三日,太尉定要下山,宋江等相留不住,再设筵宴送行。:“义士可叫一个细之人,跟随某去。我直引他面见天,奏知你梁山泊衷曲(内中)之事,随即好降诏敕。”宋江一心只要招安,便与吴用计议,教圣手书生萧让跟随太尉前去。吴用便:“再教铁叫乐和作伴,两个同去。”太尉:“既然义士相托,便留闻参谋在此为信。”宋江大喜。至第四日,宋江与吴用带二十馀骑,送太尉等并众节度使下山,过金沙滩二十里外饯别,拜辞了太尉,自回山寨。正是:观旌节至,耳听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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