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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回(2/5)

攒竹笠,上铺着一把黑缨;细线衲袄,腰系着八尺红绢。膀鞋,登山似箭;獐袜,护脚如绵。人人都带雁翎刀,个个尽提鸦嘴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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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橹声响,急忙来看时,见张顺摇只船来。柴便问来由。张顺把前事一一说了,柴大喜,去船舱里取一包袱文书,并三百面红绢号旗,杂声号衣一千领,两担打叠了。张顺:“我却去取了衣裳来。”把船再摇到金山脚下,取了衣裳、巾帻、银,再摇到瓜洲岸边,天方晓,重雾罩地。张顺把船砍漏,推开江里去沉了。来到屋下,把二三两银与了婆婆,两个伴当挑了担,径回扬州来。此时宋先锋军,俱屯扎在扬州城外。本州官员置宴设席,迎接宋先锋城,馆驿内安下。连日筵宴,供给军士。

是夜星月辉,风恬浪静,天一。黄昏时分,张顺脱膊(赤膊)了,匾扎起一腰白绢裩儿,把这巾衣服裹了两个大银,拴缚在上,腰间带一把尖刀,从瓜洲下,直赴开江心中来。那淹不过他脯,在中如走早路。看看赴到金山脚下,见石峰边缆着一只小船。张顺扒到船边,除下上衣包,解了衣,抹拭了上,穿上衣服,坐在船中,听得州更鼓正打三更。张顺伏在船内望时,只见上溜一只小船摇将过来。张顺看了:“这只船来得跷蹊,必有细。”便要放船开去。不想那只船一条大索锁了,又无橹篙。张顺只得又脱了衣服,尖刀,再下江里,只赴到那船边。船上两个人摇着橹,只望北岸,不提防南边,只顾摇。张顺却从底下一钻,钻到船边,扳住船舫,把尖刀一削,两个摇橹的撒了橹,倒撞下江里去了。张顺早在船上。那船舱里钻两个人来,张顺手起一刀,砍得一个下去,那个吓得倒舱里去。张顺喝:“你是甚人?那里来的船只?实说,我便饶你!”那人:“好汉听禀:小人是此间扬州城外定浦村陈将士家人(办事的人),使小人过州投拜吕枢密那里献粮,准了,使个虞候和小人同回,索要白粮米五万石,船三百只,作奉之礼。”张顺:“那个虞候姓甚名谁?见在那里?”:“虞候姓叶名贵,却才好汉砍下江里去的便是。”张顺:“你却姓甚?甚么名字?几时过去投拜?船里有甚件?”:“小人姓吴名成,今年正月初七日渡江。吕枢密直叫小人去苏州,见了御弟三大王方貌,关了号旌旗三百面,并主人陈将士官诰,封扬州府尹,正授中明大夫名爵,更有号衣一千领,及吕枢密札付一。”张顺又问:“你的主人家有多少人?”吴成:“人有数千,有百十馀匹。嫡亲有两个孩儿,好生了得,长陈益,次陈泰。”张顺都问了备细来情去意,一刀也把吴成剁下里去了。船尾上装了,一径摇到瓜洲。

烂银盘(明月)涌青螺(远青山的形状),翠帷远拖素练。遥观金殿,受八面之天风;远望钟楼,倚千层之石。梵塔侵沧海日,讲堂低映碧波云。无边阁,看万里征帆;飞步亭,纳一天气。郭璞(古代的风鼻祖、教术数学宗师)墓中龙吐浪,金山寺里鬼移灯。

却说柴、张顺伺候席散,在馆驿内见了宋江,备说:“陈将士陈观结方腊,早晚诱引贼兵渡江,来打扬州。天幸江心里遇见,教主公成这件功劳。”宋江听了大喜,便请军师吴用商议如何定计,用甚良策。吴用:“既有这个机会,觑州城易如反掌。先拿了陈观,大事便定。只除如此如此。”宋江:“正合吾意。”即时唤浪燕青扮叶虞候,教解珍、解宝扮南军。问了定浦村路,解珍、解宝挑着担,燕青都领了备细言语,三个扬州城来,取路投定浦村。离城四十馀里,早问到陈将士庄前。见其家门首二三十庄客,都整整齐齐,一般打扮。但见:

当下燕青改作浙人乡谈,与庄客唱喏:“将士宅上有么?”庄客:“客人那里来?”燕青:“从州来。

张顺在江边看了一回,心中思忖:“州吕枢密,必然时常到这山上。我且今夜去走一遭,必知消息。”回来和柴商量:“如今来到这里,一只小船也没,怎知隔江之事。我今夜把衣服打拴(收拾)了两个大银,上,直赴过金山寺去,把些贿赂与那和尚,讨个虚实,回报先锋哥哥。你只在此间等候。”柴:“早了事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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