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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回(5/6)

,圣意累累设疑,又不知宋江消息,常只挂念于怀。每日被俅、杨戬议论奢华受用所惑,只要闭贤路,谋害忠良。忽然一日,上皇在内闲玩,猛然思想起李师师,就从地中,和两个小黄门径来到他后园中,拽动铃索。李师师慌忙迎接圣驾,到于卧房内坐定,上皇便叫前后关闭了门。李师师盛妆向前,起居已罢。天:“寡人近微疾,见今神医安全看治,有数十日不曾来与卿相会,思慕之甚。今一见卿,朕怀不胜悦乐。”有诗为证:

不见芳卿十日馀,朕心眷恋又踟蹰。今宵得遂风兴,满恩情锦不如。

李师师奏:“蒙陛下眷之心,贱人愧莫尽。”房内铺设酒肴,与上皇饮酌取乐。才饮过数杯,只见上皇神思困倦,的灯烛荧煌,忽然就房里起一阵冷风。上皇见个穿黄衫的立在面前。上皇惊起,问:“你是甚人,直来到这里?”那穿黄衫的人奏:“臣乃是梁山泊宋江下神行太保宗。”上皇:“你缘何到此?”宗奏曰:“臣兄宋江,只在左右,启请陛下车驾同行。”上皇曰:“轻屈寡人车驾何往?”:“自有清秀好去,请陛下游玩。”上皇听罢此语,便起得后院来,见车足备。宗请上皇乘而行,但见如云似雾,耳闻风雨之声,到一个去。则见:

漫漫烟,隐隐云山。不观日月光明,只见天一。红瑟瑟满目蓼,绿依依一洲芦叶。双双,游戏在沙渚矶;对对鸳鸯,睡宿在败荷汀畔。林峦霜叶,纷纷万片火龙鳞;堤岸,簇簇千双金兽。淡月疏星长夜景,凉风冷九秋天。

当下上皇在上观之不足,问:“此是何,屈寡人到此?”宗指着山上关路:“请陛下行去,到彼便知。”上皇纵登山,行过三重关,至第三座关前,见有百馀人俯伏在地,尽是披袍挂铠,戎装革带,金盔金甲之将。上皇大惊,连问:“卿等皆是何人?”只见为一个,凤翅金盔,锦袍金甲,向前奏:“臣乃梁山泊宋江是也。”上皇曰:“寡人已教卿在楚州为安抚使,却缘何在此?”宋江奏:“臣等谨请陛下到忠义堂上,容臣细诉衷曲枉死之冤。”上皇到忠义堂前下,上堂坐定。看堂下时,烟雾中拜伏着许多人,上皇犹豫不定。只见为首的宋江,上阶跪膝,向前垂泪启奏。上皇:“卿何故泪下?”宋江奏:“臣等虽曾抗拒天兵,素秉忠义,并无分毫异心。自从奉陛下敕命招安之后,北退辽兵,东擒方腊,弟兄手足,十损其八。臣蒙陛下命守楚州,到任已来,与军民米无,天地共知臣心。陛下赐以药酒,与臣服吃,臣死无憾。但恐李逵怀恨,辄起异心,臣特令人去州,唤李逵到来,亲与药酒鸩死。吴用、荣亦为忠义而来,在臣冢上,俱皆自缢而亡。臣等四人,同葬于楚州南门外蓼儿洼。里人怜悯,建立祠堂于墓前。今臣等与众已亡者,魂不散,俱聚于此,伸告(禀告)陛下,诉平生衷曲,始终无异。乞陛下圣鉴。”上皇听了,大惊曰:“寡人亲差天使,亲赐黄封御酒,不知是何人换了药酒赐卿?”宋江奏:“陛下可问来使,便知弊所也。”上皇看见三关寨栅雄壮,惨然问曰:“此是何所,卿等聚会于此?”宋江奏曰:“此是臣等旧日聚义梁山泊也。”上皇又曰:“卿等已死,当往受生于世,何故相聚于此?”宋江奏:“天帝哀怜臣等忠义,蒙玉帝符牒敕命,封为梁山泊都土地(土地神)。因到乡中为神,众将已会于此。有屈难伸,特令宗屈万乘之主,亲临泊,恳告平日之衷曲。”上皇曰:“卿等何不诣九重苑,显告寡人?”宋江奏:“臣乃幽魂魄,怎得到凤阙龙楼。今者陛下禁,屈邀至此。”上皇曰:“寡人久坐,可以观玩否?”宋江等再拜谢恩。上皇下堂,回首观看堂上牌额,大书“忠义堂”三字。上皇下阶。忽见宋江背后转过李逵,手搦双斧,厉声:“皇帝,皇帝!你怎地听信四个贼臣挑拨,屈坏了我们命?今日既见,正好报仇!”黑旋风说罢,起双斧,径奔上皇。天吃这一惊,撒然觉来,乃是南柯一梦。浑冷汗,闪开双,见灯烛荧煌,李师师犹然未寝。有诗为证:

青楼访卿,梦经浒见豪英。无穷冤抑当阶诉,后何人报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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