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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回(4/4)

简雍先来报信,我今见你,怎肯休也!”云曰:“主公在何?”飞曰:“只在前面不远。”云谓糜竺曰:“糜仲保甘夫人先行,待我仍往寻糜夫人与小主人去。”言罢,引数骑再回旧路。

正走之间,见一将手提铁枪,背着一剑,引十数骑跃而来。赵云更不打话,直取那将。只一合,把那将一枪刺倒,从骑皆走。原来那将乃曹背剑之将夏侯恩也。曹有宝剑二:一名“倚天”,一名“青”;倚天剑自佩之,青剑令夏侯恩佩之。那青剑砍铁如泥,锋利无比。当时夏侯恩自恃勇力,背着曹,只顾引人抢夺掳掠。不想撞着赵云,被他一枪刺死,夺了那剑,看靶上有金嵌“青”二字,方知是宝剑也。云剑提枪,复杀重围,回顾手下从骑,已没一人,只剩得孤。云并无半退心,只顾往来寻觅;但逢百姓,便问糜夫人消息。忽一人指曰:“夫人抱着孩儿,左上着了枪,行走不得,只在前面墙缺内坐地。”

赵云听了,连忙追寻。只见一个人家,被火烧坏土墙,糜夫人抱着阿斗,坐于墙下枯井之傍啼哭。云急下伏地而拜。夫人曰:“妾得见将军,阿斗有命矣。望将军可怜他父亲飘半世,只有这骨血。将军可护持此,教他得见父面,妾死无恨!”云曰:“夫人受难,云之罪也。不必多言,请夫人上。云自步行死战,保夫人透重围。”糜夫人曰:“不可!将军岂可无!此全赖将军保护。妾已重伤,死何足惜!望将军速抱此前去,勿以妾为累也。”云曰:“喊声将近,追兵已至,请夫人速速上。”糜夫人曰:“妾委实难去,休得两误。”乃将阿斗递与赵云曰:“此命全在将军上!”赵云三回五次请夫人上,夫人只不肯上。四边喊声又起。云厉声曰:“夫人不听吾言,追军若至,为之奈何?”糜夫人乃弃阿斗于地,翻枯井中而死。后人有诗赞之曰:战将全凭力多,步行怎把幼君扶?拼将一死存刘嗣,勇决还亏女丈夫。

赵云见夫人已死,恐曹军盗尸,便将土墙推倒,掩盖枯井。掩讫,解开勒甲绦(丝编的腰带),放下掩心镜,将阿斗抱护在怀,绰枪上。早有一将,引一队步军至,乃曹洪将晏明也,持三尖两刃刀来战赵云。不三合,被赵云一枪刺倒,杀散众军,冲开一条路。正走间,前面又一枝军拦路。当先一员大将,旗号分明,大书“河间张郃”。云更不答话,枪便战。约十馀合,云不敢恋战,夺路而走。背后张郃赶来,云加鞭而行,不想趷跶(keta,跌倒的声音)一声,连和人,颠土坑之内。张郃枪来刺,忽然一红光,从土坑中起,那匹平空一跃,坑外。后人有诗曰:红光罩困龙飞,征冲开长坂围。四十二年真命主,将军因得显神威。张郃见了,大惊而退。赵云纵正走,背后忽有二将大叫:“赵云休走!”前面又有二将,使两般军,截住去路:后面赶的是延、张,前面阻的是焦、张南,都是袁绍手下降将。赵云力战四将,曹军一齐拥至。云乃青剑砍,手起,衣甲平过,血如涌泉。杀退众军将,直透重围。

却说曹在景山上,望见一将,所到之,威不可当,急问左右是谁。曹洪飞下山大叫曰:“军中战将可留姓名!”云应声曰:“吾乃常山赵龙也!”曹洪回报曹曰:“真虎将也!吾当生致之。”遂令飞传报各:“如赵云到,不许放冷箭,只要捉活的。”因此赵云得脱此难;此亦阿斗之福所致也。这一场杀:赵云怀抱后主,直透重围,砍倒大旗两面,夺槊三条;前后枪刺剑砍,杀死曹营名将五十馀员。后人有诗曰:血染征袍透甲红,当谁敢与争锋!古来冲阵扶危主,只有常山赵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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