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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回(3/3)

中,有数间茅屋,闻得馨香鼻。孔明大喜,到庄前扣,有一小童。孔明方通姓名,早有一人,竹冠草履,白袍皂绦,碧黄发,忻然曰:“来者莫非汉丞相否?”孔明笑曰:“士何以知之?”隐者曰:“久闻丞相大纛(dao,古代军队里的大旗)南征,安得不知!”遂邀孔明草堂。礼毕,分宾主坐定。孔明告曰:“亮受昭烈皇帝托孤之重,今承嗣君圣旨,领大军至此,服蛮,使归王化。不期孟获潜中,军士误饮哑泉之。夜来蒙伏波将军显圣,言士有药泉,可以治之。望乞矜念,赐神以救众兵残生。”隐者曰:“量老夫山野废人,何劳丞相枉驾。此泉就在庵后。”教取来饮。

于是童引王平等一起哑军,来到溪边,汲饮之;随即吐恶涎,便能言语。童又引众军到万安溪中沐浴。隐者于庵中茶、松菜,以待孔明。隐者告曰:“此间蛮多毒蛇恶蝎,柳溪泉之间,不可饮;但掘地为泉,汲饮之方可。”孔明求“薤叶芸香”,隐者令众军尽意采取:“各人一叶,自然瘴气不侵。”孔明拜求隐者姓名,隐者笑曰:“某乃孟获之兄孟节是也。”孔明愕然。隐者又曰:“丞相休疑,容伸片言:某一父母所生三人:长即老夫孟节,次孟获,又次孟优。父母皆亡。二弟恶,不归王化。某屡谏不从,故更名改姓,隐居于此。今辱弟造反,又劳丞相之地,如此生受(难为、烦劳的意思),孟节合该万死,故先于丞相之前请罪。”孔明叹曰:“方信盗跖、下惠(即柳下惠,被目为有名的“贤人”,盗跖则被目为“大盗”)之事,今亦有之。”遂与孟节曰:“吾申奏天,立公为王,可乎?”节曰:“为嫌功名而逃于此,岂复有贪富贵之意!”孔明乃金帛赠之。孟节辞不受。孔明嗟叹不已,拜别而回。后人有诗曰:

士幽栖独闭关,武侯曾此破诸蛮。

至今古木无人境,犹有寒烟锁旧山。

孔明回到大寨之中,令军士掘地取。掘下二十馀丈,并无滴;凡掘十馀,皆是如此。军心惊慌。孔明夜半焚香告天曰:“臣亮不才,仰承大汉之福,受命平蛮。今途中乏,军枯渴。倘上天不绝大汉,即赐甘泉!若气运已终,臣亮等愿死于此!”是夜祝罢,平明视之,皆得满井甘泉。后人有诗曰:

国平蛮统大兵,心存正合神明。

耿恭拜井甘泉,诸葛虔诚夜生。

孔明军既得甘泉,遂安然由小径直秃龙前下寨。

蛮兵探知,来报孟获曰:“蜀兵不染瘴疫之气,又无枯渴之患,诸泉皆不应。”朵思大王闻知不信,自与孟获来山望之。只见蜀兵安然无事,大桶小担,搬运浆,饮造饭。朵思见之,发耸然,回顾孟获曰:“此乃神兵也!”获曰:“吾兄弟二人与蜀兵决一死战,就殒于军前,安肯束手受缚!”朵思曰:“若大王兵败,吾妻亦休矣。当杀,大赏丁,不避火,直冲蜀寨,方可得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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