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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回(3/3)

晏,字平叔;一是邓飏,字玄茂,乃邓禹之后;一是李胜,字公昭;一是丁谧,字彦靖;一是毕轨,字昭先。又有大司农桓范字元则,颇有智谋,人多称为“智”。-此数人皆所信任。何晏告曰:“主公大权,不可委托他人,恐生后患。”曰:“司公与我同受先帝托孤之命,安忍背之?”晏曰:“昔日先公与仲达破蜀兵之时,累受此人之气,因而致死。-主公如何不察也?”猛然省悟,遂与多官计议停当,奏魏主曹芳曰:“司懿功德重,可加为太傅。”芳从之,自是兵权皆归于命弟曹羲为中领军,曹训为武卫将军,曹彦为散骑常侍,各引三千御林军,任其。又用何晏、邓飏、丁谧为尚书,毕轨为司隶校尉,李胜为河南尹:此五人日夜与议事。于是曹门下宾客日盛。司懿推病不,二亦皆退职闲居。每日与何晏等饮酒作乐:凡用衣服皿,与朝廷无异;各贡玩好珍奇之,先取上等者己,然后,佳人女,充满府院。-黄门张当,谄事曹,私选先帝侍妾七八人,送府中;又选善歌舞良家女三四十人,为家乐。又建重楼画阁,造金银皿,用巧匠数百人,昼夜工作。

却说何晏闻平原辂明数术,请与论《易》。时邓飏在座,问辂曰:“君自谓善《易》,而语不及《易》中词义,何也?”辂曰:“夫善《易》者,不言《易》也。”晏笑而赞之曰:“可谓要言不烦。”因谓辂曰:“试为我卜一卦:可至三公否?”又问:“连梦青蝇数十,来集鼻上,此是何兆?”辂曰:“元、恺辅舜(历史传说:辛氏有才八人,叫“八元”;氏有才八人,叫“八恺”,都得到舜的重用,辅助舜把政事治理得很好。元,善良;恺:和好),周公佐周,皆以和惠谦恭,享有多福。今君侯位尊势重,而怀德者鲜,畏威者众,殆非小心求福之。且鼻者,山也;山而不危,所以长守贵也。今青蝇臭恶而集焉。位峻者颠,可不惧乎?愿君侯裒多益寡,非礼勿履:然后三公可至,青蝇可驱也。”邓飏怒曰:“此老生之常谈耳!”辂曰:“老生者见不生,常谈者见不谈。”遂拂袖而去。二人大笑曰:“真狂士也!”辂到家,与舅言之。舅大惊曰:“何、邓二人,威权甚重,汝奈何犯之?”辂曰:“吾与死人语,何所畏耶!”舅问其故。辂曰:“邓飏行步,不束骨,脉不制,起立倾倚,若无手足:此为‘鬼躁’之相。何晏视候,魂不守宅,血不华烟浮,容若槁木:此为‘鬼幽’之相。二人早晚必有杀之祸,何足畏也!”其舅大骂辂为狂而去。

却说曹尝与何晏、邓飏等畋猎。其弟曹羲谏曰:“兄威权太甚,而好外游猎,倘为人所算,悔之无及。”叱曰:“兵权在吾手中,何惧之有!”司农桓范亦谏,不听。时魏主曹芳,改正始十年为嘉平元年。曹一向专权,不知仲达虚实,适魏主除李胜为荆州刺史,即令李胜往辞仲达,就探消息。胜径到太傅府中,早有门吏报。司懿谓二曰:“此乃曹使来探吾病之虚实也。”乃去冠散发,上床拥被而坐,又令二婢扶策,方请李胜府。胜至床前拜曰:“一向不见太傅,谁想如此病重。今天命某为荆州刺吏,特来拜辞。”懿佯答曰:“并州近朔方,好为之备。”胜曰:“除荆州刺史,非‘并州’也。”懿笑曰:“你方从并州来?”胜曰:“汉上荆州耳。”懿大笑曰:“你从荆州来也!”胜曰:“太傅如何病得这等了?”左右曰:“太傅耳聋。”胜曰:“乞纸笔一用。”左右取纸笔与胜。胜写毕,呈上,懿看之,笑曰:“吾病的耳聋了。此去保重。”言讫,以手指。侍婢汤,懿将就之,汤满襟,乃作哽噎之声曰:“吾今衰老病笃,死在旦夕矣。二不肖,望君教之。君若见大将军,千万看觑二!”言讫,倒在床上,声嘶气。李胜拜辞仲达,回见曹,细言其事。大喜曰:“此老若死,吾无忧矣!”

懿见李胜去了,遂起谓二曰:“李胜此去,回报消息,曹必不忌我矣。只待他城畋猎之时,方可图之。”不一日,曹请魏主曹芳去谒平陵,祭祀先帝。大小官僚,皆随驾城。引三弟,并心腹人何晏等,及御林军护驾正行,司农桓范叩谏曰:“主公总典禁兵,不宜兄弟皆。倘城中有变,如之奈何?”以鞭指而叱之曰:“谁敢为变!再勿言!”当日,司懿见城,心中大喜,即起旧日手下破敌之人,并家将数十,引二,径来谋杀曹。正是:闭忽然有起,驱兵自此逞雄风。未知曹命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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