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听着旁演烈的呼噜声，柳辰无奈地睁开了双。看着一旁蜷作一团的许殃，他耳畔仿佛又回想起那一句“吾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他将仇恨埋于心中，他甚至不敢去面对自己所背负的血海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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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殃闻言，奇怪的看了一柳辰，似乎对他莫名其妙的话到惊讶。

“我，许殃，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想发呆中的许殃，神闪过一丝黯然。自从在五年前那场逃杀之中侥幸活下来，失去了一修为，柳辰便再也没有动起过修炼的念。

见柳辰并未反驳，他又继续“既然修士都无法掌握自的命运，凡人就更不可能掌握。之所以掌握不了自的命运，原因很简单，就是自己不够大。”

回想起少年下午那一句句掷地有声的言语，定不移的神情，和那灿若星河的眸。柳辰有些沉默，心中不知在想着什么，双手不自觉的握松开，反反复复…

柳辰闻言看了那几本在地摊上以一文一本买下的所谓“启灵诀”，无奈的摇了摇。除了日常生活，许殃一有闲钱，便到搜罗这些所谓的级启灵诀。

我有一剑，可斩天下妖邪，破世间虚妄！

片刻，柳辰目光闪过一丝定，松开不知何时握的拳，他想起了他的义父，他的爷爷，他的宗门，他的阿紫…

……

那几本书，每本都破损不堪，仿佛被翻了千百遍，有些甚至掉落了几页，上面有着明显被老鼠咬过的痕迹。

他畏惧那个无数凡人梦寐以求，渴望踏的修真界。他害怕修真界的刀光血雨，尔虞我诈，动辄灭人满门的杀戮。

“为什么要当一名修士呢？平平淡淡不好吗？”

柳辰听罢摇了摇，苦笑“你真以为修士就能掌握自的命运吗？你错了，修士经历的苦难往往更甚凡人百倍，你经历过真正的绝望吗？无能为力的绝望…”

随手拾起一木枝，柳辰整理一片较为平坦的土地，均匀的撒上一层薄灰，以代笔，衣袖翻飞间，地上多些什么…

初秋夜晚微凉，最是好，皎洁的月光透过破庙上的几个大窟窿撒庙中。

此时的少年，恢复了往日的斗志，中隐去一抹仇恨与对复仇的渴望，目光变得邃而定。

“为什么要当一名任人宰割，连生死都不能掌控的弱小凡人呢？过平平淡淡的生活，只有自己能决定自命运的时候，才有资格说这句话”

日落微醺，染红了一片云霞。两个少年背对着夕而去，初秋温和的光将二人瘦削却定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唰唰唰”寂静的夜晚被纸张翻动所产生的响动打破。

“哑，你明明教会了我认这些字，为啥它们组合在一起，我就又看不懂了？你要不也拿两本看看，说不定你学的比我快。”

柳辰早就劝过许殃，以他的阅历自然能分辨这些本就不是什么修炼书籍，看了自然毫无用。许殃却将这几本书视若珍宝，每一本都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上百遍。

“只要能成为世上最大的修士，我相信，任何困难于我，皆可一刀破开。我不会绝望，我只会成为别人的绝望！”

……

“不，是你错了”许殃立刻反驳到“这世界上本没有真正的绝望，绝望的不是这个世界，是你的心。蝼蚁尚且有鸿鹄之志，我们作为一个手脚健全的正常人，怎么能够畏首畏尾，苟延残的活着。”

二人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争辩中，半晌都没有什么言语。直到夕西下，二人默默收拾起铺在地上的油纸和破碗，站起，向着小巷迈起步伐。

好像重新认识了，这在人世污浊间摸爬打十几年，看似只会嬉笑怒骂，浑浑噩噩的少年郎。

“不可能，这可是我钱买的，卖书的人说了，这都是少见的级启灵诀，学习难度大很正常”许殃又恢复了往日的嬉笑脸，边看着书边说。

两个少年，一个拿着几沓破布，用着略微弯曲的针补着一件满是补丁的衣衫，另一人则正在翻看几本薄书。

既然没在逆境中死亡，那必于逆境中绽放自之光芒。

“别看了，这些本就不是什么启灵诀”柳辰补完手的衣衫，叠好后轻轻放置在一旁，对着在那儿摇晃脑，似在记背什么的许殃说。

看着无比认真翻阅废纸的许殃，柳辰是又气又笑。不再想去打扰许殃那无用功，却又想起了今下午二人的争辩。

听罢此话，柳辰心神振动，他的看了一同样杂发披肩，污浊遍，中却璀璨若星河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