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是不大可能了。”狄仁杰打开书桌屉，从里面一本黑书来，递到下属面前，“你看看这个。”

后者翻开书页，顿时瞪大了睛，“这是——机关师协会的名录？”

“不错，从姚亮等人手中漏下的名录，也是鬼市给的易之。”

“诶，您之前不是说，他们没有给您想要的回答么？”李元芳说到这里忽然一顿脚，“我知了！当时麦克份成疑，所以您才故意那样说。既然有了名录，岂不是说真凶就藏在这里面了？”

“可以这么认为。”狄仁杰笑，“所以今天恐怕一整晚都没时间睡觉了，我们得抓时间，把最有可能是凶手的人挑选来。这也是我不愿去百济坊的原因——那里可没办法挑灯夜战。现在是亥时，离天亮还有四个时辰……元芳，你有把握到吗？”

“有什么要的，请尽给我吧！”李元芳毫不犹豫的拍着回。

……

“叔，青她……不会回来了。”铁山望了窗外的夜，回过说。

“……我知的。”余天海依旧坐在桌前没有动弹。在他的面前，摆着两份未动过的饭菜，从端上桌到现在已过去两个时辰，菜已然凉透了。

这个结果在青发前他便有所预料，但心里仍旧有一份期待。期待她能在一个照面间解决掉追查者，然后顺利从地下脱。

为此他还特意准备了两份晚饭，这样她回到住，便能第一时间吃上腾腾的蒸鱼和烧。

而如今，所谓的安全时间早就过去，青依旧不见踪影。

答案已不言而喻。

余天海只觉得心中好像空空一片，仿佛像失去了什么东西似的。这样的受几乎贯穿了他的半个余生，直至在海都郊野外稳定下来，情况才有所好转。结果时隔多年后，他再次验到了这哀伤。

青并非他所生，只是她的母亲死后，青基本由自己一手带大，说是亲人也没什么问题。

这便是复仇的代价。

余天海心里对此一清二楚。

他在布置这一切时，就意识到今后会失去很多。

可失去亲人的，又何止他一个？青不过是早走一步而已，而在此之前，他们已经走了许许多多。

为了不让他们走得过于孤单，总得多叫人去陪伴他们。

如果不是背负着所有人的希翼，余天海也不会来到这里。

——事到如今，能填满这份空缺的，便只有仇人的哀嚎和倾覆中的城市了。

思及此，他的目光渐冷。

余天海拿起桌上的酒壶，将酒倒在另一份饭菜上，随后站起朝门走去，“走吧，是时候去拜访曾经的老伙计了。”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来到怀远坊隔的四季坊群内，在秋街尽的一座宅院前停了下来。

迈院，余天海上前敲了敲房门。

许久之后才听到屋里有人的应了一声，“谁啊？都这个了，明天再来吧。”

他不为所动，以固定的节奏敲打门扉。

那边终于不耐烦起来，脚步声明显朝门靠近，“真是的，都亥时了，这儿又不是乐坊，不用睡觉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