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很冷，闵元启不停向路人致意，心中也是在暗自叹。

凡事有利有弊，有弊亦可能有利，云梯关这里靠海便是吃海，卫所武官们便是靠着临海煮盐来获取外快。

“元启哥，”见闵元启起来，闵元金十分惊喜，不过也没有敢多说什么，只抱拳：“海边熬的盐早就得了，请元启哥示下，要不要去看看？” [page]

纳颇有讲究，“旱晴天纳，平时纳中，雨后纳尾，夏秋季纳夜”。围堤纳，在海边筑坝围堤，引海，七天左右，待海自然蒸发掉，底的泥土就蓄了相当度的盐分，之后便可取土备用。

闵元启的住是祖产遗留下来，虽不甚佳，但已经是这方圆数里内最好的房了。

在记忆里搜索一下，闵元启知这个人叫闵元金，是自己总旗下的小旗官，也是自家的堂弟，平素都在闵元启这里卯应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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卤再次过滤，去除杂质，装坛中沉淀一段时间，就是最后一煎煮。

怪不得此人一天几次，跑来探视。

这十几天闵元启心绪不佳，借生病一直不曾起门。

本月盐已经因为闵元启生病耽搁了，治下的军们不把盐给闵元启，自己也不敢去卖，连这个闵元金在内，都是如此。

两人一前一后了院门，沿途房舍和街上的人见闵元启过来，都是打躬行礼。这些人都是他治下的军，见了闵元启来，当然是十分恭敬。

闵元启觉到海风扑面，一咸腥味扑面而来。

这些事，闵元启在记忆中一搜索，便是立刻了然。

一直向东走了好几里路，海风呼啸已经十分明显，淮河海的响声亦十分明显。等闻到一呛人的烟味时，闵元启知是到了煮盐的地方了。

至百年之后，这里海倒形成滩涂平原，海后移百里，云梯海关就只剩下地面，距离海很远了。

先是“纳”。

极目远眺，沿河南岸有明显的五座城池，并未包砖，俱是夯土为城。闵元启知这是嘉靖年所筑，当时有人勾引倭寇从海上岸，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朝廷在此设把总一员，筑土城五座于淮河南岸守备，万历二十年备倭把总移扎海州，这里便只余几座土城和一个形同虚设的守御所。

青年男走了来，在此人的腰间有一块红木腰牌，显示是小旗官的份。

地方上滩涂地和盐碱地较多，农业困难，商业便不发达，是一个相当封闭和落后的地方。

到了每月的月初，各军都会把孝敬给武官的盐上缴上来，数目算清楚后，再贩卖去。

在闵元启前，就是古人在海边煮盐的细节全景。

原本军就是国家常设的守备军人，这上战袄例是该三年一换的，不过看这些军上的战袄，最少也是十年不曾换过了。

以海边的茅草晒，再用土垒成灶，用竹片上搭茅草，铺好之后，就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盐漏，可以制卤了。

用大灶，大型铁锅，先大火猛烧，卤沸腾之后，文火慢煮，八小时后，份煮，白的盐成型，这就是完整的煮盐之法。

攀过一个小土坡，迎面就是一望无边的大海，海灰褐，并不似南方的海那般海碧蓝。沿海有大片的滩涂地，淡形成的大大小小的地遍布草芦苇，冬末初时还是一副衰败景像。

大河卫这里距离盐城近百里，离山，东距离较近，但煮盐卖盐手法却是与盐城一带完全相同。

云梯关守御所靠着海边，是淮河的海，因为与海平面落差较大，每天都能听到淮河海中时的响，这里在后世便被称为响。

在海拍打的岸边里许，就有数十个衣衫褴褛的男和妇人在海边忙碌着。

整个大河卫分布较广，云梯关这里是最东面的守御所，距离卫指挥衙门所在的淮安府极远，千所在地方民虽多，却被山，盐城，南诸县分，距离三县的县城也是较远，来往相当不便。

将纳收集好的盐泥铺在草上，用大桶取来海，不停的冲涮盐泥和茅草，过泥草之后，滤来的便是可用的卤。

沿街房舍都是东倒西歪，不成模样。而且多数是泥墙草舍，只有少数几幢是砖瓦石房。

再下一步，便是“制卤”。

“我已经好了，这就去看看。”

回忆着闵元启原本说话的吻，对答的也是毫无滞碍。

短窄的街上污横，垃圾堆积如山。在外玩耍的孩童们衣衫单薄，一个个冻的脸发青，大人们也是破衣烂衫，都跟叫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