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枯，船只状态保护的好，两万石的任务摊到每个百也并不算，但船只破损和北上枯才是常态，每卫所都是运军，每个运军都视每年的漕运任务为畏途，纵不是九死一生，每次完成漕运回返之时，也是几乎要脱去一层骨。

运河上闸林立，更增加了船行难度，记录来说是：“江南丹段运河浅涩难行，漕船过京闸时，常需三四百人并力挽拽一船，方得闸。”

这便是淮河，此时的云梯关便是淮河的海。几百年后，海滩往前推了过百里，云梯关和大海便是失去了联系，而且淮河也多次改，将此时的鱼米之乡也是祸害的不轻。

闵元启内心有些失望，原本以为自己鼓动一番，又事涉各人的吃生计，总会有人站来附合，士气才能鼓动起来，这一下他才知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说来说去，还是闵元启刚袭职不久，此前又是浮不定……简单来说，此前的闵元启就是一个大字不识几个，武艺虽，但却没甚脑，没有社会和官场经验的后生。虽然前的小旗官和旗丁们也普遍年岁不大，但叫他们对闵元启五投地的拜服，或是一番话就能说服他们，令他们拼死效力，怕也是闵元启过于一厢情愿。

对大河卫的旗军武官们来说，对淮河的情更是复杂一些。

而漕运从明初是各分别解运，百姓负担极重，后来索全由军运，明初之时准额定的运军就有十二万人，由侯伯主，中期之后渐成定制，各卫分设运军把总，主运军漕运，而漕运是国家的大动脉，万万疏忽不得，尽北上程全逆行，一艘漕船十人，设一纲司，五船设一甲首，这些在严密的监之下，逆而上，撑船拉船，在逆和枯期与大自然辛苦搏斗，明人有言云：“运军一人运，无一日不在运中，暴挽于赤日之下，则背生鳞，力撕于急溜之中，哀呼声惨。”

闵元启到码时已经天光大亮，在简陋的码上停泊着二十来艘漕船，这船和福船类似，不过比跑海的福船要小一些，都是单桅，帆，平底。前这些漕船是停在码检修，现在才二月，大规模的漕运开始是得四月，大河卫承担的漕运数额是十二万石，云梯关守御所的份额是两万石。

确实如闵元启所说，到都是卖私盐的，杨世达这样的盐枭，带着青无赖，打行打手，汇成一恶势力，沿河设卡收费用，闵元启这个百每个月的几十两银收都是几百旗军余丁家属的粮银，杨世达生生分去两成，这些旗军定然也早就不愤，只是在此之前无人带，闵元启虽然不是最佳人选，但前之人也明显是打算跟着他试一试。

修葺过后，二月就要“开帮”发，待十月才可以返回。

整个卫所以淮安为中心，最东是云梯关，然后还有海州，淮安，山，东等诸府州县，在南京的中军都督府，底下的卫所众多，江南的卫所早就废弃，倒是淮安卫和大河卫这两个江北卫所，仍然保持着大的建制完整，军逃散的情形也并不严重。

“走吧，跟我来。”闵元启想明白此节，也不愤怒，心中反是越发平和。他握了握腰间佩刀，将手一挥，大魁梧的形一转，便是向北方的河岸边走去。

当时的官方记录来说，“漕船行，动经旬日，或百夫拼力牵挽不行。”

千里长途，逆行北上，风日晒，衣不继，又被盘剥，欺压，运军之惨，真是字字血泪。

……

两句，十来人就这么沉默着，半响都无人声。

闵元启这个试百，去年方从运军役中脱，今年是另一总旗五十丁，负责五艘漕船，另外的百各有人，负责四十来艘漕船务必在二月初时北上。

闵元启一路前行，待似真似幻的河淌声变的真切之时，前便是现了一条玉带般横亘东西的大河。

除了淮河之外，往南还有河和里下河，里下河更是南边诸县的母亲河，域范围极广，冲涮平原土质沃，地方丰饶，相比而言，淮河可以算是一条祸河，对地方的毁坏远远大过于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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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十来人慢慢跟上来，脚步声沙沙地响起来，在这天未明的黎明之时，天地之间，仿佛也就只剩下这脚步声了。

云梯关这里，每年一月到各个次关收粮，前的这些漕船就是收粮舱返回。

虽无人支持，好在也是无人反对，闵元启转过，轻轻吐了气，心略微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