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疯癫，但有些事看得相当清楚——在永无止境的生命中，相逢才是偶然一瞬。

“当然可以！我早就说了，我要走遍炼狱！”疯相当兴奋，“大夫，有什么办法能减轻忏悔刑吗？这东西太难熬了。”

它苦笑地挥挥手：“希望下次见到你们的时候，不是两团泥。”

绝对要离开这，而且绝对有办法离开。

“人？”

“自尽呗。”乌说，“在忏悔刑来的时候自尽，等你活过来，时间也差不多了。”

可忍，“如果天上有一层云火，那我们脚下的大地又包裹着什么？”

“我们现在开始挖吧！”疯明白了乌的意思，立刻挽起衣袖。

“东南有防风国，其国民各个十丈有余，大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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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疯站起，拖起陈简也不回地离开了。

“好办法啊！”疯悦悆称好，“多谢大夫，小的终难忘！”

“荒唐至极！”乌摇，“你一个人要挖到猴年月？炼狱有搬山人，我们就建立个‘挖坑人’，召集大家一起挖下去，挖他个十年二十年，看看底下有什么！”乌难得豪言壮语，不过用年迈的语气说这句话实在违和。

他握拳，牙咬。

“这可怎么办？还是得让囚犯一起挖啊。”陈简听后颇为失望。

陈简：“我们该怎么召集人手？”

“去南方吧，去南方！”疯举起双手，不知在表达什么意思，“南方有人，他们各个力壮，挖得很快。”

他完全不在意分别。

刚才它虽然刻薄地对待陈简和疯，但独居多年，总算遇到能说话的人，心里别提多兴了。

因为陈简一下就想“炼狱是圆形”，乌对这团泥的印象大为改观，他颇为情地向他解释人的事情：“传闻防风氏因形大，一旦踩上大地便会地动山河，震颤连绵，危害炼狱。远古时期黄帝便要求他们只许腾云而行，他们从此学会乘云火而动，有人曾想让他们送自己突破云火层，不过未能成功。”

凡间传充斥对炼狱刑的恐惧变成了陈简唯一的希望，同样是不可动摇的希望。

正常的地理来说，脚下应该是地壳地幔和地，不过炼狱之下是什么，陈简的确有些兴趣，六百多年来犯人们都没法突破云火，是时候把目光转到地下了。

乌的这番话更让陈简意识到，生活于炼狱的人早就彻底异化，连“群居”这个植于基因的本能都被环境彻底消解。诡异的炼狱仿佛成为了某难以言表的隐喻……疏离、扩张、经历万劫不复的痛苦，最终孤独消亡。

乌见两人即将离去，了怅然若失的表情。

“几百年前囚犯都是聚集生活，如今早各奔东西，散漫四方了，要找他们，还要说服他们帮你挖坑，不如去防风氏碰碰运气。”

“那我们去找他们，让他们来帮助我们挖坑，如何？”陈简问。

“防风氏——疯，我们一起去吧？”陈简需要一个人模样的同伙。

乌不置可否：“自黄帝死后，防风氏就不再与人，应当说不屑与我们，他们只臣服于黄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