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上的不过摆着两个简单的菜，还有昨日尚未喝完的酿，他的对面放着一副空碗筷多半是给已经亡故的符后留得的。

见张永德过来，柴荣伸手指了指旁边的石凳：“抱一过来与朕一同用饭，记得广顺二年，先帝征讨慕容彦超回来，咱们就在这架下饮酒畅谈。这才短短几年，先帝和皇后都已经故去，只剩下你我和重兄了。”

张永德却正儿八经的一拱手：“臣来见陛下是有要事谏。”

“抱一，尽说就是。”

张永德倒也没客气，将别人说给他听的话一字不改的向柴荣转述了一遍。

柴荣闻言剑眉一蹙，“这话是谁叫你说给朕听的？”

张永德直白回：“这是群臣的意见，臣不过是代群臣转述。”

柴荣上上下下的将张永德打量了好久，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朕就知有人这样唆使你的，可惜，朕观你面相穷薄无此富贵之命！”

张永德尴尬又惶恐，连声附和：“是是是！”

柴荣起吩咐：“传旨三军，即刻启程回京！”

这些话任何一人都能说，唯独张永德不能，前几日军中还在传“检天”的谶言，此刻为殿前司都检的张永德就跑来和柴荣说“江山有易主之虞”。

若是换作另外一个皇帝，怕是直接就了刀剑将他就地斩杀。可柴荣不但没有加对张永德的怀疑，反而对他更加的放心，这样一个被人推到枪上还不自知的人没有那份造反叛能耐。

柴荣不再怀疑张永德有不轨之心，可若是把江山幼托付他怕是也保不住，心中的既定的人选又少了一个，反叫柴荣有些惆怅。

他回到屋里穿整齐正准备离开澶州，老穆突然脚步匆匆跑了近来，“陛下，军衙外面来了个人。”

柴荣：“究竟是什么大人叫你这般张。”

老穆苦笑着回：“不是，什么大人，只是一个小兵，是徐羡派来的小兵！”

“呀！”柴荣一怔剑眉一挑一拍大，“朕竟把他给忘了！”

柴荣被重病所扰心神不宁，接着就从幽州撤了军，一路之上急匆匆逃命一样，好不容易在澶州休息了一天，却在思念已经去世的符后，本就没有想到徐羡这个潜敌后的人。

皇帝不记得的事情无妨，自会有大臣提醒，可是知这件事情的，仅有柴荣、老穆和李听芳三人而已。

可老穆心忧柴荣病情同样将徐羡抛到了九霄云外，“不赖陛下，俺也把他给忘了。”

李听芳怯声：“婢倒是记得徐令公事。”

老穆喝：“那你为何不提醒陛下。”

“军国大事哪里得到我一个婢置喙，心想着大军撤了，徐令公自是应该跟着撤了。”

柴荣苦笑：“他怕是不知大军撤了，再说他都破釜沉舟了也无路可撤，除非穿越幽州从契丹人底下经过。朕倒是把他害惨了，这个小兵该不是仅剩的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