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满袖中双拳握，陆议言语中的迫令他屏住呼。

卡超、张苞的军粮供应就算了，还要卡关平的。

陆议目光凝着，语言有穿透力：“臣受公上托付基业之重，愿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

“臣久居江东虎狼之地，当今之天下，亦虎狼环伺之世，岂敢懈怠。”

关姬想到了暴如雷，可能要砸碎茶碗的父亲，又想了想肚里的孩儿，还有咿呀学语的阿平，还有自己边如同儿的阿木。

煤团无用，可挖煤团的人才是当今列国争夺的本。

陆议是邓国相兼北府留守长史，是关姬邓国的国相；典满是关姬册封的第一个封君……两个人都能算是她的臣从。

她白粉敷面，侧一名亲信女武士怀抱青釭剑，另有一名佩剑侍女端着红布漆盘，红布下是北府各军虎符。

三人屈见礼，得以落座蒲团。

“今之天下，失人存地，人地两失；失地存人，人地兼存。”

这还是第一次接受关姬询问政务，其中张温束手坐在最边缘，他就是个见证人。

“殿下，煤团暂时无用。”

卫士持戟立定于墙边；中门垂一层竹帘，竹帘北面是青伞盖下的端坐的关姬。

陆议依旧垂着：“公上天纵英才，伸张仁信于天下，列国贤良旷达之士无不钦慕称颂。古有商鞅立木，今臣效仿，只是想借无用之煤团，使列国知晓南、邓国百姓沐浴公上恩德之下，皆愿为公上一纸而奔走效力。”

张温微微皱眉，就听竹帘那一边关姬质问：“既要存留荆蛮使之归化，又何必采挖煤团？伐木输工，邓国、南百废俱兴，稀缺人力。相国却偏偏使民采制煤团，实难令本信服。若无他因，还请另改政令，以免士民诽议。”

陆议目光庄重，语腔肃杀。

“是，臣另有考虑，不便为外人说。”

陆议说着垂的更低：“今岁有旱，臣有意积蓄粮秣，此恶于各军。公上归来问责，臣一力担负。”

典满也垂着，微微斜去看陆议，觉这家伙说的很有理。

“殿下，应以不变应万变。若天倾，二郡旦夕间可聚雄兵十万，足以待公上归来。”

陆议垂着，睛盯着蒲团前移动的几只小黑蚂蚁：“臣调雉县之民，多系耕不善，又因天旱而田亩歉收者。彼荆蛮也，今岁丰产乐于屯留，若减产，惧年末租税，必居家逃遁。”

“臣之此策，意在存人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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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系陈、邓之臣，君禄谋君事，秋大义之所在也。”

竹帘那，关姬沉默片刻，问：“相国，事已至此般地步？”

受田信昼夜影响，关姬说话吐音接近田信语腔，显得字音准确，又措辞随意：“相国，本听闻相国支拨粮票三万石，购煤团？煤团何用之有？”

厚厚脂粉涂面，没人看得清她的面容神情变化，良久吐一个字：“善。”

二郡人心凝聚如一，这就是对内、对外最好的答卷。

太仆卿孟达不能朝参政，是最亏的九卿，他无法将田信的意志宣扬于朝堂之上，也不能阻止、搅其他针对己方的政策制定。

张温也是面绷，此次征朝中也是定局，许多事情朝堂之上无法协商解决，那只能陆议潜在的义来办。

关姬白粉敷面，左手轻抬抚着自己的腹，又抬眉看朵朵白云缀的天际：“相国，临近夏祭，是否召虞世方回邓城，详细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