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手脚冰凉，他如何也想不到，楚人居然真的胆敢对昭长公手！若不是百里俜持，如今生死不知的那个，应该是他嬴扶苏！

而且，如果自己成了大王，那是不是能像父王那样，握着鞭……老师说过，女人都会臣服于有权势的男人，还有什么人能比王更有权势？

即便怎么看都离自己太过遥远，但午夜梦回，万众参拜的场景总能让胡亥从战栗中双手攥得醒来。

被盯视的扶苏丝毫没有察觉胡亥的神，他正饶有兴致地逗张苍玩，“再想想？”

张苍有大才。这是扶苏早知的，要不对方也不可能成为大汉丞相，但在如今的年龄上，他就能与韩非得殊途同归的结论，可见此人光长远，见识远超同龄。

想到赵，胡亥松开了咬的牙关，脸上了意味不明的笑容。如今再看那个人的背影，似乎，也没有那么自己想象的那么远啊。

胡亥双手在衣袍中狠狠握，得自己大生疼，泪几乎都要来，才总算克制住离了咸后日益严重的臆想。

扶苏调转，带着使团骑士全极速向船队支援而去，心中自责。是他低估了楚国激势力阻止两国议和的决心，在被百里俜劝说后，嘴上采用了百里俜的计策，实际上自己对可能的袭击并未提起警觉。

屈原！

张苍越想越觉得前灰暗，却听旁的扶苏：“御史以为，昭法得失如何？”

张苍不傻，他当然知扶苏将他从牢里提来是为了他的。结合自己当日在宴会上的表现，以及扶苏突然想起让自己加使团，想要借助自己的为他在楚国朝堂上当前卒的用意几乎是明摆着的。

只见船队首尾都被江锁阻拦，退不得，正挤作一团，船上众人纷纷弃船求生，勉力向岸边游来。江冰凉，不时有人搐沉底，再无声息。楚人除了一艘旗舰稍大，其余都是小船，难怪可以骗过派的众多斥候，潜伏在江边。

胡亥咬住下，胡在心中给自己打气：先昭襄王得到的事，我也一定可以！

对手，要杀也暂时不到他。而且自己在使团中事，白痴也会猜到是谁下的手，对扶苏而言这样失去的名望人心与上眷，远比得到的多。

不甘心！

扶苏正要细问，却见快来报：“禀公，副使船队遇伏，座船被毁，百里大夫生死不知！”

大半日鏖战，仓促遇袭又没了指挥的使团船队渐渐不支，仅剩的三艘大船边，楚人已经开始接舷，船上燃起了大火，烟，整个战场混不堪。

生命暂时无忧，下来需要考虑的就是前程。与大多人想的不同，对于那个至尊的位置，胡亥不是完全没有望。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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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不是张苍想要的。一个鼓的纵横士？天啊，这是张苍最不想给长公留下的印象了。于是一路上只与公科打诨，公似乎对此还颇为开怀？这让张苍更加绝望，对方不会把自己当成一个臣了吧？这还不如纵横士呢！

半日驱驰，轻装急的骑士终于赶到了江边。

扶苏在自己前很远，就像在那条通天路上，遥遥甩开了自己。胡亥心中又是一阵丧气，难自己就只这样远远望着对方的背影，目送他执掌天下权柄，看着他最终拿起那支鞭……

黄歇在前线与蒙恬对峙，不可能分此。那么，不惜一切要阻止昭使国，且有能力调动如此大规模伏击的人，份已然呼之。

张苍不知这是不是对方的第二次考验，妄议昭法的后果，殷鉴不远。但再糟的情况也不会比如今更糟了，张苍心中一定，朗声回：“如今得大于失，但随着大昭愈发大，将各国逐一吞灭，终有一日，得必不如失。”

在这片混之外，楚人旗舰一直没有加战团，船站着一人，白衣飘飘，受到扶苏的视线，也转过了来。

老师教的那样，他站在扶苏的角度想了想，杀了自己对扶苏有什么好？

扶苏恨意与怒意发，甚至还兼有一丝惧意，倒不是对自己原本可能的下场而心怀畏惧，扶苏从来不会忧心注定没有发生的事，而是担心不久前才为自己礼贤下士而收麾下的大才百里俜！

张苍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听到对方这么调侃了，心中苦笑不已。能被长公名选使团，甫一得到消息，刚得脱牢狱之灾的张苍自然兴不已。及到被公叫到边随行，张苍几乎以为儒教当兴了，然后……往事不堪回首。

然而先昭襄王不但逃生天，还得以登临王座，这与自己如今的情状何其相像！自己如今所缺的，不过是一个吕不韦而已！不，有老师在，老师就是胡亥的吕不韦！

抬看去，那人闲适得骑着骏，正与一旁的儒生聊些什么，间或伴随着大笑，似是极为开怀。

不错，先昭襄王质赵时，正逢两国大战，天下人都以为他必会被赵王一怒之下杀死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