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是两人都是心洒脱豁达，才能不顾份，互相引为知己吧。

能够如此满不在乎地谈论自己的后事，若非是看透世事的老者，就只有心愿已了再无挂碍的尘之人。

掘坟？原来中医先辈们同样也不满足于只从书本理论上探寻医理，而是渴望从真正的人结构手，挖掘生命的奥义。

曷却撇了撇嘴，似乎并不认为救了黄歇一命就能抵得过自己的一条命，倒是看得扶苏觉有趣。

而到了宋代，《欧希范五脏图》与《存真图》的先后问世，更是标志着中医在解剖学上的峰，影响远，远远领先当时还只以放血为一切疾病疗法的西医。

此事终于告一段落，扶苏这才提起了正事，“不知申君来访，所为何事？”

只不知为何到了后世，这样的探索神就被压抑下去，又回到了局限于书本陈词中的境地去了。

而肯为此付诸实践的曷，在不经意间竟是成了开路之人。

秋时代最著名的几位医生，比如医缓、医和、医呴都是自于昭国，只是到了战国时代现了一位划时代的神医秦越人，也就是扁鹊，才使得昭国医生的风光不再。

不过这位老者说话未免也太耿直，在当事人面前谈论其人之死，恐怕再豁达的人也是受不了的……吧？

“曷先生对我有续命之恩，若非先生，黄歇恐怕早已化为黄土，也算是报偿过了的。”

自战国以后，中国古代的医家们对于解剖尸的行动其实一直都有在成系统地延续下来。

其实这是扶苏无知了。

可申君应当只有四十上下，正当是励图治施展抱负的年岁，更不是看破红尘之人，如此说来就只能是天生的心洒脱，倒是让人羡慕。

昭国的医术自秋以来就是领先列国的，因此老者会有此说。

只可惜到了宋代以后，因为宋明理学的发展，一步加了对思想与人的禁锢，使得中医解剖学就此止步，一切科学技术的发展都让步于了理学德。

未料黄歇听到老者此言却满不在乎地笑笑，“我会留下遗言，令人赠先生百金以作路资。”

，黄歇又指了指自己旁的一位老者，“难怪公方才所言与我的医师之前说的相同。”

黄歇放下了掩着鼻的手，“为救公命而来。”

见扶苏看过来，老者躬行礼，“老朽曷，见过公。昭国医术果然不凡，等申君死后，我应当拜访的。”

阶级垒如此分明的现在，一个寒微的贱民（此时巫、医已分，故而医生的地位很低，只有贱民才会愿意）竟然能够与一国封君侃侃而谈。

申君似乎不愿就此多提，曷却哼了一声，“老朽年轻时不顾法度，私掘坟墓，若非你手搭救便早死了，哪是一句故旧便揭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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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歇笑了笑，“是有些故旧的。”

百金路费确是奢侈了些，可老者却并无任何谢言语，只将此事作为应当，便重新又沉默了下去。

扶苏看得有趣，便问了一句：“申君与这位医师，似乎颇为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