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伸向酒爵的右手停在了半空中，转看去，甘茂却已离席而去，正站在了楚王前，躬下拜。

“楚舞悦人耳目。”甘茂朗声言，待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上之后，又对着郑袖遥遥再拜，方才的酒酣神态仿佛只是扶苏的错觉。

郑袖轻轻颔首答礼，并不说话。

茂并非循规蹈矩之人，只是在始皇面前有所收敛而已，扶苏仍是对甘茂的放本估计不足。

“昨日不是已告诉过甘相，申君是想请扶苏阻止楚王会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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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神一凝，不知甘茂为何在此时问起，“为何昨日不问？”

扶苏眉一挑，却没有问甘茂是如何看的，对方必然不会回答不说，平白还会惹来嘲笑。

甘茂似笑非笑地看了扶苏一言，“因为昨日公还在犹豫，今日却似乎已是下定决心了。”

如果一会楚王真的要烹杀甘茂，自己是于人主义救上一救？还是赶想舅舅告罪保住自个儿的小命要？

甘茂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这是自然，总不能是找公寻医问药的。老夫想知的是，申君是以何说辞来劝说公的？”

也不用大费周章地准备，此时大殿门就有一个用来炖煮鹿的大鼎，鼎中汤正煮得沸沸汤汤，用来烹人想也不差。

注意到甘茂突然派的，不知扶苏一人，堂上觥筹错的众人纷纷停下了接耳，将视线都对准了这位纵横列国数十年，名恶名均是当世翘楚的大昭外相。

甘茂也未期待郑袖回话，而是接着说了下去，“多看两次却也没了惊艳。”不顾楚王明显沉下来的神，甘茂毫无停顿地继续侃侃而谈，“楚酒香醇，多喝两却也令人腻了。”

不过只是说了说楚酒而已，这些人便在楚王面前如此作态，戏的样倒真令人作呕。

如此明显的威胁，令楚国君臣愤慨之余，也令扶苏不禁为甘茂的大胆抹了把汗。他真怕楚王一个不兴，就随吐一个“烹了”。

怂恿本国公去勾搭他国妃嫔，这得是多没溜的人才得来的。

“扶苏，申君告诉寡人，关于此次会盟，你有话说？”

甘茂却还没有说完，“长久拖下去也并非良策，是战还是会盟，还请大王早决断才是。否则甘茂等得，我王却未必有这份好耐。”

正当扶苏胡思想之际，却见楚王并未理睬说完威胁之语便拢袖站在堂前的甘茂，而是转过对着他开了。

见扶苏不答，甘茂也并未迫，而是意味长地留了一个神给他，“公是，且只能是昭国的公，此一还请谨记。”

他猜来了。

扶苏疼不已，不知老狐狸是真的在耍酒疯，还是又有什么古怪谋划。如今从甘茂嘴里说的话，扶苏一个标符号都不信。

这一下，扶苏相信众人的愤慨神中，终于有了几分真诚的怒意。

席间众人多愤慨神，似乎受了颇多侮辱。甘茂视而不见，扶苏却是了些许嘲讽神。

幸好小曲过后，甘茂正了正衣冠，又恢复了往日那般扶苏所熟悉的莫测的笑容，“申君昨日单单拜访公一人，不知有何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