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飘逸，而秦王睛微闭，似是在休息，在养神……

在经过最靠前的安陆兵时，秦王终于睁开了。

珠旒之后，是一对明亮锐利的！

虽然只是轻轻一撇，面上也没有过多的表情，却足以让那些和王四目相对的兵卒吓个半死。

胆大包天的东门豹，常惊人之语的利咸，方才还满嘴话的季婴，统统猛地垂下了，因为他们下意识地觉得，与王对视是大不敬！

黑夫亦挪开了睛，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下中，甚至有人整个人趴到了地上，以首稽地，呼王驾经过扬起的尘土，将此视为殊荣。

“王！”

也不知是谁带的，这一片的秦卒发了低沉而厚重的颂声。

“王！大王！”

从百步到千步，从千步到十里，宛丘至淮的沿途，十数万人像是传声一般，从西到东，都开始呼喊起同样的话。

“大王！”

“大王！”

先是秦卒在喊，而后两边的秦国民夫也在喊，最后，连外围见识了车驾威风凛凛，早已面如死灰的本地楚人，也受不了这气氛和压力，跪倒在地，跟着呼喊起来。

有关中话，有南郡话，有中原话，甚至还有蜀和燕赵方言，杂糅在一起，要表达的东西却是一致的。

也只有这个男人，才能让这么多人这么多声音，如同于一吧。

秦王的睛又闭上了，没有微笑，没有皱眉，只是轻轻捋着胡须，无一丝波动，他似乎是在享受，又仿佛是早就习惯甚至厌倦了山呼之声……

黑夫也跟着喊了几声，再抬时，前已经只剩下了秦王车驾的背影，还有那的冠冕，纹丝不动地在。

和普通秦卒、民夫满的崇敬，疯狂的呐喊不同，就在方才，从秦王上，黑夫似乎看到了很多东西。

有法驾乘舆，黄屋左纛（dao）所代表的荣耀。秦王是至无上的王，也即将是这片土地上独一无二的皇帝。整个过程中，他虽无一言，却能够让千人万人为其呼，为其疯狂，为其稽首效死。

天下权柄，就攒在那只握着竹简的手中，如此威风，也难怪日后刘见了此情景，要慨一句“大丈夫当如是！”

但在荣耀之余，凑近之后，黑夫也见到了秦王上的一丝脆弱：他权势再大，也是个人，一个凡人。其上堆砌了太多的神化，一些秦兵信秦王是不老不死的，但黑夫知，秦始皇最后并没有长生不老。

项羽也看到了这吧，看到了日益衰老的皇帝，看到了他九五之尊下凡人的躯，能万人敌的自己只要一步跃上去，就能将其打倒……

难怪，他会张狂地脱而那句“彼可取而代之！”

不过比起这两位的想法，作为后世来者，黑夫还知关于秦王，关于始皇帝的更多：

他会活得很彩，以其权势许许多多前代难以想象，后世也无法重复的事，南取百越，北却匈。六合之内，皇帝之土。人迹所至，无不臣者。

他会死的很无助，在最后一次行中，从端坐的车舆上痛苦倒下，尸被置于臭鱼鲍肆中，旨意遗诏被人肆意玩修改，孙几乎被屠戮殆尽，数年后，建立的帝国也分崩离析。

除此之外，黑夫还看到了其他。

他看到了行途中，秦王的手不释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