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夫回到咸后，是找学霸张苍好好补了补课的，有了这些案例作为依据，他的提议显得顺理成章。

秦始皇微微沉，又：“近迫之利又是什么？”

“下吏并非此意。”黑夫早就跟老丈人通过气，此刻便一唱一和起来。

“如今天下一统，臣以为，可分山东移民、宗氏弟填之，使戎狄渐沐华风，此乃长远之利。”

黑夫说这话是有依据的，义渠国可是秦的大敌，两百年前，义渠王发大兵攻秦，从泾北直攻到渭南。后来义渠还参与过六国合纵，在李帛之战中击败秦军。最后是靠了宣太后以女诱之，才将义渠君杀死在甘泉山，义渠故地也变成了北地郡。

“吾等关西之人，宁赴陇西北地，也不愿远涉江淮。”

事后秦始皇拆散了一些落，并通过移民通婚，同化了不少义渠人。但三郡未编的戎人，仍占了人三分之一，他们半耕半牧，以充当赋税，作为骑兵加秦军作战，对统一战争也有贡献。

“关西之地，可不止是内史，还有陇西、北地、上郡三，同样是地广人稀，与其使孟、西、白等关西弟千里迢迢赴土不服的江南，何不使其就近屯守三郡？”

殿内群臣频频，秦国西北边疆还好，燕赵两国，更是饱受侵扰。不过燕打败了东胡，拓地千里，赵国也以李牧大败匈，两国也和秦一样，为了专注争雄中原，在边郡修了长城。

这是秦始皇让乌氏倮兄弟了十多年的生意，秦国推广耕，又有车万乘，骑数万，对需求量很大，光靠中原的蓄养远远不够，必须从外补充。

说完这些后，见皇帝仍然没有表态，黑夫便再接再厉：

义渠灭国后，义渠戎人却未消失，其贵族或以“公孙”为氏，或以“义渠”为氏，享有贵族权力，称之为“戎翟君公”，活跃在北地、上郡、陇西。当年蕲年之变，嫪毐便勾结了分“戎翟君公”为。

“义渠、白狄虽早已灭亡，但三郡仍有许多戎狄与编齐民杂，其势未熄，如今天下一统，关西腹心之内仍有隐患，不可不治也！”

“故每逢秋冬之际，这些戎狄诸便越过界线，侵扰边郡，烧杀抢掠，夺走人。先君昭王时，为了防止匈等南下劫掠滋扰，专心东向一统天下，便在三郡筑长城以拒胡。”

史腾轻咳一声，面斥责女婿：

“如今四海归一，以臣看来，陛下不但是中原之主，亦是蛮夷八荒之主，我大秦兵壮，不必再守于长城之内，而可以向外开拓！既能报百年屡遭劫掠之苦，又可直接夺取河西、河南、河草场，夺其牲畜十数万，此乃急迫之利。若能牢牢占据三地，则北蓄，江南有粟稻，也能互为补益！”

黑夫又朝秦始皇拜：“臣请言其利。”

三郡皆迫近戎狄，修习战备，尚气力，以猎为先，故秦诗多车田猎之事，相比于遥远而可怕的江南，陇西、北地、上郡相当于只在家门了，孟、西、白三老连连：

“下臣一时愚见，还望陛下察之！”

“此举有两利，一利长远，一利近迫。”

“又闻诸民风彪悍，儿童即能骑羊，引弓击鸟鼠，稍微长大就能击狐兔。成年男都能拉开弓，披挂甲胄，骑乘战，来去如风。其习俗，平常无战事时，则随意游牧，以猎飞禽走兽为职业，形势急时，则人人练习攻战本领，以便侵袭掠夺，这是他们的天，如恶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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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夫：“我在咸时，曾听戎商乌氏延说起过，陇西、北地以西，有河西地，月氏、氐羌居之。上郡以北，有河南、河地，白羊、匈居之。这三地广民稀，草宜畜牧，故河西、河之畜，为天下饶，乌氏每年购的大量牲畜，便是从各所得。”

“臣闻：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本；之远者，必浚其泉源。不固而求木之长，源不而望之远，臣虽下愚，知其不可，而况于明哲乎？移民充实关西三郡，此乃巩固关中的本之法，境扫平诸，此乃开源之举。富国者，务广其地，开江南五岭之地是广，拓西北胡戎之地也是广，但一远一近，一缓一迫，一为本，一为枝末。臣窃以为，当先西北而后岭南。”

皇帝虽然没料生于南方长于南方的黑夫会忽然说起开发三郡的事来，有些意外，但还是颔首：“可。”

他说完后看着孟、西、白三氏笑：“方才三公也说，只要弟留于关西便可吧？不知三氏弟可愿去三郡？”

“少府丞，内史同样地乏人众，林木环绕的渭南五苑之地，为了安置山东十二万移民，也已开辟了不少，建立了十余个城邑。你说开拓关西，难还要陛下将仅剩的皇室林苑也开放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