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史腾一都不担心那谗者，反倒兴了起来。

所以内史腾让黑夫勿要妄动，政争这事，想要一气将敌人打倒是很难的，皇帝在上裁决，不会让任何一方有绝对的优势：即便赵曾被蒙毅判死刑，依旧被救了回来。

崎岖的灰岩丘陵也日益陡峭，到了第三天，已经成了山脉，虽然已是四月初，但黑夫从山脚看去，发现最的岩峰竟仍肩负陈雪，恍如灰白相间的人，屹立此地，将内史和陇西郡分隔开来。

这是秦人”梦开始的地方”，西巡本就是一场寻之旅，秦始皇也找到了据说是秦非牧的那片草地，上千人的队伍安营扎寨，设立坛，用传统的祭品犬、行祭祀，一直折腾到夜将暮。

为黑夫拉车的四匹儿，脚步也变得快起来，它们没了往常的乖巧，不断嘶鸣，若非御者死死拉着六辔，恐怕早已脱缰而去，到草地上撒了。

东行前，对黑夫的最后嘱咐就是，即便找到了谗言之人，也不要贸然行动，因为……

这是关西最好、最大的天然牧场，周初，秦非曾为周王室养于汧渭之间，因为“大蕃息”，功绩卓著，非遂被周天封为附庸……

随着坡度慢慢向上，原本宽敞的驰，逐渐变成一条只能容两车并行的小径，农田里闾渐渐退去，四周尽是茂密林。

说来也巧，就在皇帝停留于汧渭之间的这一夜，却发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竟成为黑夫“西拓”建言的神助攻，帮秦始皇下定了西征的决心……

这是和蜀并列的天险，好在驰不必翻山，沿着山间溪蜿蜒而西，御车虽笨重，好歹有路可走。

可新近投靠的他人中，却有一位陈平，虽自称黄老，却专以毒计见长呢！数年前埋伏魏武卒周市，便是陈平的主意。

黑夫听了内史腾的建议，回到蕲年中复命后，他在门遇上了赵。

在看守门的郎卫看来，二人虽然称不上朋友，却也相互敬重，相谈其乐。

“中车府令。”

赵锤锤老背，说自己年纪也不小了，明日就要离开雍地，去通极差的陇坂，可发愁得很，黑夫则推荐他在为陛下驾车时，在腰上靠一块垫……

一位来自陇西郡的郎官告诉黑夫：“陇坂，其坂九回，不知几许，上者，七日乃得越，而山上最的风雪，五月方才冻解，现在还早哩。”

……

这四匹畜生都是皇帝新赐，据说就来自这片“汧渭之间”的草场。

“赵啊赵，听闻你素来谨慎，任官清廉，找不任何破绽，但你的兄弟、女婿也无隙可乘么？等回咸后，即便不能掀翻你，却能让你知，率先向我挑衅是什么后果！”

但与赵告辞，转过后，黑夫的神却变得森冷。

一个成熟的政客，会装作一切如常，将恶意和痛恨隐藏，笑着与敌人作揖，直到看准一个机会，让对方万劫不复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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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圣明，虽偶尔用用帝王术势，但还算兼听纳谏，待臣下也足够宽容，只要不是叛国谋逆，哪怕像李信那样丧师辱国，也能得善终，可不是赵迁之类的庸主能比的。”

黑夫也笑回应，与赵寒暄起来，说内史岁数大来，经不起长途旅行，幸而陛下放他回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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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列举了李信、王翦的伐楚之争，王、蒙两军门的暗暗竞争，李斯、王绾的政斗，甚至是蒙毅、赵的旧仇。

生死胜负，并不决定于双方能力、德低，而仅决定于帝心。

“跟内史腾这老姜相比，我只是一块政坛的姜，不擅长这些谋诡诈……”

离开雍县后，秦始皇的庞大车队继续向西。

这样一来，臣们彼此异论相搅，彼此制衡，就不会勾结到一起，欺上瞒下，而他们之间的争斗，也被皇帝牢牢控制，不会达到影响朝局国事的程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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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喜让政见不同的臣位置相匹，彼此相竞。”

不过，前的风景已跟陇东大不相同：山梁是一片片低矮苍劲的桦树林，还有广阔的草场，犹如碧绿的波涛铺满了整个陇山，衣着质朴的牧人驱赶着大群矫健奔驰的骏。

“故而，你在朝中有敌人，反倒是件好事！陛下便可放心用你了！”

“少府丞！”赵远远就笑着过来打招呼：“将内史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