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和弈棋一样，既然在天元搏杀的太累，转到边角休整一番，重新上路，又未尝不可呢？”

黑夫颔首以为然，而后又笑：“陈平啊陈平，我没有看错你，还没到北地，你在沿途就起长史的事了。”

“但我在咸时听说，北地郡山川险阻，虽草，有许多牧厩之苑，好、健、羊，却唯独缺少田地，当地戎人也不善农耕，北地郡常年需要从内史运粮，而漆县首当其冲。”

……

待到完事之后，妻枕着自己臂膀时，黑夫突然叹了气。

叶衿看着丈夫那双在黑暗里显得格外亮的睛，轻柔地说：“为何？”

“回想起来，我觉得最畅快的日，还是在安陆县小亭长，只需要着证据抓贼擒寇，守护十里平安，不用想太多事情，不必勾心斗角，担太多责任的时候！”

“正是！”

接着，她又伸手止住了黑夫要说的下一句话，笑：“妾知，妾会同陈平之妻多往来……”

从家眷手，也是笼络属下的一方式，不过对陈平这虽有能力，但功利心重的家伙，这不用？黑夫也吃不准。

“我忽然觉得，离开咸，回到地方为吏也不错。”

黑夫问她笑什么，叶衿便在他耳边轻声：“说起来，妾这一路来，也没少与陈平妻谈，还邀她和幼到车上同坐，沿途休憩时，妾发现，她每逢见到良人邀陈平同车说话，帷幕放下来后，她便神情张，不知在担心什么……”

“那良人最畅快的是什么时候？”

“所以，漆县，就相当于北地的后院，郡尉未来几年的粮仓！” [page]

“良人为何发叹？”

情，他都有在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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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凝视黑夫，脸上满是认真：“如溯游行舟，不则退！”

这时候，叶衿似又想起一事来，掩笑了起来。

“良人是累了。”

可现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卷时势太太了！

“说来你可能不信。”

黑夫总结的很好，陈平前一亮，说：“昔日贡问政，孔曰，足、足兵、民信之矣。尚在兵前，郡尉北地，不是日常兵卒赋，还是远的征外，粮都是要先考虑的。”

黑夫看向妻，笑了白牙。

“在咸我虽看似长袖善舞，得帝心，了许多事，可自己其实并不畅快。咸啊，人太多，心太杂，太咸。”

黑夫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

“可不是。”

“你呀你。”

陈平之所以愿意跟黑夫长途跋涉，还把家人接了过来，是因为他被黑夫许了一个“郡尉长史”的职务。

如此一来，他也算是摸清楚妻的格了：外表看似乖巧娴淑，内里却跟她父亲一样，心思不少，但又与内史腾不同，当熟悉之后，她还有喜揶揄黑夫，竟拿此事开起玩笑来。

“但仕途这条路啊……以我小女短浅的光看。”

黑夫这次不是轻轻地刮她鼻了，而是在她饱满的额上敲了敲，作为警告。

黑夫了然：“陈平的意思是，兵未动，粮草先行，我此去北地主持兵务，恐还要时常仰仗漆县的粮？”

二人虽然已成婚九个月，但其中六个月都是异地状态，这次带着她一同赴任，可算多了些相的机会。

这是为郡尉，可以自辟的幕僚，相当于后世领导的秘书长。郡尉长史享受百石吏的待遇，权力却不亚于四百石的兵曹掾，这对只是一个小小斗吏的陈平而言，相当于少奋斗了十年……

叶衿了笑，反过来将黑夫的抱了怀里，温柔地说：“我记得，父亲当年提兵灭韩，毁新郑城，擒韩王安后，也曾坐在书房里，说过类似的话。他说自己最快活的，还是年轻时，在小乡邑中初为吏，一心为民的时候。”

是夜，回到客舍里，黑夫还跟妻说了此事，叶衿停下了解衣的手，颔首：“良人得了一位得力属下。”

黑夫觉自己真捡了个宝，拍了拍他，激励陈平：“等到了北地，有的是你一展手的机会！”

“就你聪慧。”

作为报复，是夜，黑夫便说自己听本地乐师唱诗意犹未尽，拿好学的态度来，和妻探讨了下“舒而脱脱兮，无我帨兮，无使尨也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