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匈大当便径直走到昫衍君的席位上，拿起角杯痛饮一杯酒，又搂着两个戎女，扬长而去……

这时候，昫衍君又在呼乌氏延的名字，让他起来再喝一杯酒。

陈平低声问乌氏延。

正在宴会气氛越来越烈，连昫衍君也亲自下来，晃动着与戎女舞蹈时，厅堂的门扉却被重重推开！

乌氏延苦笑：“大当说，不想竟在此见到了来自中原的客商。曼单于之，草原上的骏，挛鞮氏的冒顿王，很快就要在贺兰山下，迎娶一位丽的阏氏。王要为他的阏氏准备礼，中原的丝帛必不可少。”

看着努力向匈大当摇尾乞怜的昫衍君，乌氏延有些同情地说：“昫衍戎，在匈人中，只是他们的盐！”

陈平十分关切。

第二天夜里，昫衍君专门宴请了乌氏延，陈平则装作他的随从，陪坐于侧。

室内的昫衍人亦战战兢兢，再不敢大声说话。

“他邀请……不，是勒令吾等，明日便他随前去贺兰山，拜见冒顿王！”

在池停留的两天里，陈平见识到了戎人的好客，当地君长、酋贵都要仰仗乌氏运来中原货，登门拜访者络绎不绝，均双手抱，向乌氏延鞠躬，乌氏延也一改在国内的谦逊，坦然受之…… [page]

了。

他们的首领大踏步走厅堂，此人材大，毡帽，肤黄褐，眉目细长。他低垂长髯用金属银圈环环相扣，黑长发乌黑油亮，绑成无数发辫，银铃悬系其间。

“此乃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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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厅堂内，少数昫衍君长看自己的君主跪匈大当，敢怒不敢言的模样，陈平心里，立刻就生了一个主意来……

昫衍君坐在上，他四五十岁年纪，发白，格却依然雄壮，八字胡了油，亮得仿若真金。

“原来如此！看来引弓之民，也并非铁板一块啊。”

“往年，都是先到贺兰，再来池城，东行至上郡，但此次不同，吾等要绕一个大圈！”

“他来池什么？”

对这些被役的族，匈基本上予取予求，想要什么就夺走什么。四也曾反抗，但相比于拥有控弦之士十万的匈，他们太过弱小，被屠杀了几次后，便老实了。

戎俗与中原大异，池城虽名为城，但城内的建筑，却不成统。这座戎君的“殿”只个邃的木造饭厅，木建成的墙达四丈，屋是数十块毡布织成的大帷幕，挂起可挡霎时风雨，收下能迎无尽长空。

室内的昫衍君长们手持角杯，相互传递着乌氏延从内地带来的漆、陶，声谈论，不时翘起大拇指，这些东西，是他们永远不可能来的。

池是北地郡盐的主要来源，乌氏兄弟十分重视，此地虽然在外，他们却通过贿赂昫衍君，获得了开采和贩卖的权力，就连城中，也有专供乌氏商贾居住的屋舍。

陈平曾听乌氏延说过，匈原居于山、河，渐渐盛后，吞并了一些周遭落，却并未将其消灭，而是把整个落都当臣属于自己的隶来役使，让这些落提供本地特产。

这时候，乌氏延也结束了与昫衍君的谈话，对陈平低声：“昫衍君问我，为何今年来得如此之早。”

“是匈的大当。”乌氏延亦压低声音回答，当，是匈的官名。

“他又说了何事？”

昫衍产盐，故为盐；楼烦善，是为弓；林胡多木材，是为木；河南白羊擅长养羊，故为羊……

乌氏延为陈平讲解过外地理，他们现在所的地方，其实是大河绕的一圈，河从羌中积石山，一路向东北行，行两千里后，拐了个弯，赫然东转。这条东西走向的河，被秦人称之为“北河”，北河行千余里，一直到上郡、云中的界，才再拐个弯，向南奔……

乌氏延通外戎人之语，他同昫衍君说的话，陈平不怎么听得懂，于是便一边用小刀切着面前味的盐池滩羊，一边打量这座厅堂。

陈平看去，却见几个昫衍戎人神惶恐地跑来，他们后，则跟着几个毡帽，背负弓矢的胡人……

“是来收取‘盐税’的。”

昫衍君的筵席被人打搅，本来十分生气，但见到此人后，就像是充满气的河豚，一下就瘪了下来，他不顾自己的颜面，趋行跑到那胡人面前，双膝下跪，亲吻他的靴尖……

不过，那匈大当也注意到了室内的乌氏戎，还有他边，中原人打扮的陈平，便不再理会昫衍君，走到乌氏延面前，大笑着说了几句话，乌氏延唯唯应诺。

这也是乌氏商贾的贸易路线，基本能将整个“河南地”走一圈，途径白羊、楼烦、林胡等臣服于匈的落，若有机会，兴许还要去河，以及匈的都城曼城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