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者，中夏之大患也，陛下正是思量于此，才决定一举消灭匈，防患于未然，并非是纯粹为了开边耀功。”

“故在三地之人看来，他们只当这是在服苦役罢了……”

民夫是肯定要征的，若全征关西秦人，他们负担太重，肯定会觉得，不是说靖边是全天下的职责么？凭什么秦人打仗

这亦是始皇帝为了维持秦与旧六国之人的平衡，靖边祠为李牧这敌将恢复了名誉，勋庙就用来照顾秦地军功贵族的需求。王翦百年之后，肯定也是能选的，黑夫暗猜，廷尉李斯肯定也希望自己死后能庙吧。

但在魏、韩、楚人听来，他们满脸都写着两个问题：这五人是谁？打胡人，关我事？

这的确是靖边祠存在的一个尴尬问题，它能激起燕赵秦三曾与胡戎邻，饱受劫掠之苦的百姓在这场对匈的战争中同仇敌忾，对朝廷征夫，少些怨言。

扶苏：“照尉将军的提议，父皇令各路兵发前，皆由官吏带将士、民夫祭拜靖边祠，讲述诸夏御戎开疆的五位先贤事迹。关西将士与戎狄杂，听说由余、司错之事有。将前往代北运粮的五万燕、赵民夫，听闻李牧、秦开之事，也略有所动。但来自中原的十万民夫，却反应寥寥，九成的人，连这五位之名都没听过。”

“现如今，海内一统，天下之人，皆是始皇帝治下民，律令有言，但凡年满十七傅籍之人，皆有为国服徭服戍之责。故此番陛下征三十万人伐匈，以关中十五万为战卒，以关东十五万人为民夫，不民夫能不能理会此战的意义，愿不愿意北行，国法就是国法，不容丝毫怠慢。更何况，就算不去边，他们也要在咸服役。”

所以就只能先如此了。

只在祭拜结束后，扶苏却私下对黑夫说起了一件事，这是二人在半途的小冲突后，第一次谈。

兵要吃粮，要专心作战，这年可没有火车汽车运东西，后勤只能靠人畜。

楚国也一样，楚虽然在南方夺取了不少越人地盘，但都是慢慢蚕的，没有一次的功绩。最多把南收扬越，筑厉门的吴起算去。但朝廷大佬们认为吴起不够格，他甚至不是楚国人，在楚国国内名声也不太好……

对此黑夫也是无奈，当时他本想着一国凑一个人来的，可惜韩国地中原，本没机会和异族外战。魏国倒是有个祖先，魏献魏舒，曾经打过戎人，但功绩没法跟那五人相比，且普通的魏国人，怎可能知谁是魏舒？

这不是猜想，这是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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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夫曾听闻，公扶苏很受墨家欣赏，他似乎纳了墨家反对战争的节葬、非攻、兼思想，以及黄老的与民休息。但在祭拜靖边祠时，却收起了个人的喜恶，表现得很官方，一板一，没有任何轻慢之……

扶苏提的这个问题很尖锐，黑夫便索说起这场战争的本源来。 [page]

“公之言，黑夫明矣。中原之人不解边地之苦，因为中原过去和边地分属两国，邻国遭到胡人寇，中原之人听说后会嗟叹几句，却很快就忘了，更不觉得，自己有与邻国之人一同御寇之责。但这就像是邻家失火，不救自危。若整栋屋都被烧毁，若胡人蹄已至大河边，也就到中原遭殃了，到那时，数百年前，中国恐不绝若线的情形，恐怕要重现了。”

数人庙，甘茂、魏冉、范雎等人的功过尚有争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