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酸溜溜的，但又安自己：”吾弟刘和我说过一句话，尺蠖（huo）这小虫弯曲起来，目的是为了伸长；龙蛇这样的，是要蛰伏起来的，为的是可以继续生存。”

“大丈夫，能屈能伸！“

刘季虽卑贱，虽然年近四旬却一事无成，内心，却亦是自视龙蛇的！

这时候，卢绾还在和沛县众人议论，说尉将军以黔首之，一路立功得爵，跻卿位，又为皇帝开拓外，未来说不定还能大将军、丞相，能祭靖边祠。

他们都觉得，尉将军是大丈夫，乃我辈中人效仿的对象……

“这不算真正的大丈夫。”

刘季本来对着墙假寐，听闻此言，忍不住了一句嘴。

“那季兄觉得，怎样的是大丈夫？”卢绾等人奇。

刘季却又不说话了，继续闭上，假装鼾声如雷。

“睡着了？方才是梦话吧？”沛县徭夫们没有在意。

黑暗中，所有人都睡后，刘季却又睁开了，透亮分明。

“是啊，是梦话……”

他习惯地想要捋自己的须，摸到的却是扎手的短鬃。

那一日的经历，真像是梦一般，先是被黑夫瞅了他几惊吓到的噩梦，但随即，却是见证奇迹的梦……

且不说皇帝前导卫队的威风赫赫，必千乘万骑而行，当黑夫等人前驱，秦始皇的金车真正驶过时，随着无数声山呼，十里范围，沿途的十多万民众、徭夫、兵卒像是被风过的麦田，齐齐伏倒！

刘季也是其中一麦秆。

他偷瞧见，皇帝乘舆法驾，由六匹纯白的拉着的庞大车，车舆严丝合，无法看到秦始皇的形。

但即便如此，刘季依然看到了许多。

他看到了，法驾乘舆，黄屋左纛（dào）的荣耀。

秦始皇，是这片土地上独一无二的皇帝，整个过程中，虽无一言，不一面，却能够让千人万人为其呼，为其疯狂，为其稽首，又敬又畏。

哪怕是三位指挥千军万的将军，说白了，也不过是在前开的先驱，而那些文武百官，亦是围绕在皇帝周围的星辰。

刘季的睛，几被这耀的太刺瞎，连先前的惊惧也忘得一二净……

天下权柄，就集中在车舆内，皇帝的手心。

他动一动，便有无数人为之效死，横扫六合，无人能挡！

刘季过去觉得厉害得不行的县侠，在秦军锋刃面前支离破碎，被皇帝的律令约束得规规矩矩。

刘季过去三十多年生活的楚国，在皇帝一声令下后，被摧枯拉朽。

皇帝目光投向远方，黑夫这些将领，就要夙兴夜寐，奔赴沙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