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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何、曹参等各曹百石官员则分列两侧，躬施礼，等车过去后，曹参才抬起，诧异地说：“如此年轻，便为少上造，便为两千石！？”

“快站直，站直！”沛县令连忙让诸吏整理衣冠，备好接风洗尘的酒。

沛县令、丞、尉三人立刻迎了过去，向其作揖行礼，胶东郡守却只是微微拱手。

“郡君能有今日，的确是恰逢时，有所遇！”

总之，在萧何、曹参的印象里，这是一位他们攀不起的能吏近臣。

如果说是一位荫祖父功爵的二代也就算了，但这位尉郡守，却是实打实从黔首，一步步爬上来的，他怎么到的？曹参回想自己二十到三十岁那段岁月，依然过得糊里糊涂，或习武或修文，都不错，却都一事无成。秦灭楚后，他虽当上了一曹主吏，被县人尊称一声“曹狱掾”，但跟胶东郡守比起来，算个啊。

他知，胶东郡是齐国分的四郡之一，东、北皆是大海，南临琅琊，西面与临淄相连。虽然是帝国最东边的郡，人却不少，足足十多万，七八十万！虽不如将军王贲镇守的临淄，但也算一个大郡了，人足足是北地郡的三倍！

萧何却默然片刻后，轻声：“穷达以时，有其人，无其世，虽贤弗行矣。苟有其世，何难之有哉？在我看来，尉郡守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不单是才众，还因为他恰逢其时，又得遇明主啊。但至于遇或不遇，天也，吾等岂能与之相比？”

士人举袂：“在下陈平，乃尉郡守门客，叨扰贵地，在此有礼了！”

不多时，路上便现了数十骑士，骑的都是清一的河西，虽着布衣，但光看腰间挂着的剑，背上负着的弩，就知是军伍，个个眉气扬，这大概是胶东郡守的门客扈从。

骑士们驰至城门边，分左右而去，其后的车队。或载书籍，或载随员，其中最大一辆车有着黑车盖，两边屏障涂为红，这是比两千、两千石大员专属的乘车，华盖之下，是一位着玄衣裳，鹖冠的黑面官吏……

士人接着萧何的话：“吕望为臧棘津，行年七十而屠于朝歌，尊而为天师，遇周文也。夷吾拘徭束缚，释械柙而为诸侯相，遇齐桓也。百里奚馈五羊，为伯牧，释囗而为朝卿，遇秦穆也。孙叔敖于海滨盐卤之地，而为令尹，遇楚庄也……”

他没看错的话，这位尉郡守，不过三十上下，再摸摸自己一大把胡，真是有些愧然。

“正因如此，朝廷才派一位杀伐果断的吏去治理吧……”萧何如此想。

言罢，他又抬，俊朗的面庞了人畜无害的笑：“县吏方才说的是黄老之言吧？也是巧了，平亦好黄老也！”

车停了一会后，在沛县令指引下继续往城内开去，只是黑夫的睛，却扫向旁的沛县众吏。甚至不经意间，落到了诸吏站位最靠前的萧何上，但只是轻轻一瞥，复又了笑，继续和得以登车，到荣幸不已的沛县令笑谈起来。

萧何是从县令的秘书“文无害”起，擅长文法吏事，非但对泗郡、沛县情况了如指掌，其他郡也略有所知。

胶东经济也不错，有山海之饶，盐铁之富，是中原海盐和鱼的主要产地，只是听闻近来沿海盗贼滋生，有不小的祸患，而当地的豪长大族之势，萧何在沛县，亦略有耳闻。

被县令倚重。

萧何、曹参不敢怠慢，朝他拱手：“敢问先生是？”

“穷达以时？这位县吏说的好。”

二人回一看，却是一个着布衣，缠缁巾，却英姿发的年轻士人。

虽然胶东和泗郡隔着几百里，那尉郡守不到沛县来，没必要如此谄媚，但黑夫乃是皇帝信重用之臣，也许轻轻一句话，就能改变县级官吏的命运，沛令不敢不讨好。

“沛县诸吏，见过少上造！”

这是黄老的观，萧何家境殷实，曾学过一些，曹参了，似懂非懂，这时候，后却响起了一个魏地音。

正思索间，派去十里亭等候的人上气不接下气地回来了：“县君，胶东郡守，已近南门！”

他像是在说黑夫，但又像是在说他自己……

这年消息闭，萧何等人虽不知黑夫在秦灭楚战争里的表现，却从去关中服役的徭夫中，知了黑夫的一些事迹。包括他与李信大败匈，冬时向兵卒徭夫们“送温”，甚至连黑夫颇喜须髯之士的传闻，也不胫而走，为人津津乐。

此人随胶东郡守车辆同来，却径自在城门下车，打算自己逛一逛沛县，正巧踱步到边上，听到了萧何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