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秦吏都苛刻凶恶，每年都只知租税赋，他们离开家门，各各样的苦役，修路挖渠筑墙，什么时候让胶东人占过这便宜？

“二三不信？谁愿意上前来试试？看这是不是真的金，够不够分量？”

胶东人面面相觑，半天无人上前，最后，还是一个胆大的商贾站了来，用官府早就备好的“衡”称量一番，又拿起一块金饼咬了咬，睛一亮，朝众人宣布：

“真的是成上好的黄金，足分量的五十两，不多也不少！”

这商贾也是即墨著名的布商，经受过数不清的金，他说的肯定不会错，众人哗然，这才信以为真。

黑夫也不再解释，而是亲手将木盘递给了得第一名的莱生和晏华，还拍了拍他们，以示鼓励。

二接过之后，晏华家境富裕，只觉手里的金虽然的确是五十两，但分量也就这样，轻飘飘的，故只是说了一通言不由衷的谢话语。

家境较困难的莱生就不一样了，他只觉手沉甸甸的，竟哽咽着，举起金饼，朝围观众人大喊：

“莱生家中贫苦，父母省吃俭用，只为了让我求学，学得本领，可以大夫的门客、僚属，补贴家用。但数年下来，虽然会背几句诗书，却依旧一事无成，我又不擅长农稼园圃之事，恰逢父亲病重，真是快将我死了。”

“好在官府开了公学，第一批学者，免收束。郡守说话算数，学而优则赏，有了这笔钱，我就能请医者，为老父治病了！”

言罢，竟拜倒在黑夫脚下，稽首不已！

莱生一番话让围观众人动容，不少人也忘了自己方才还在骂他“忘祖之徒”，竟为莱生叫起好来：

“好后生，有孝心！”

“以学得赏，为父治病，不丢人！”

看气氛被莱生的表演炒了，祭酒萧何乘机来宣布：从今以后，公学的弟，每年要上两个学期的课。除了这次考试外，今后每学期，分别有期中、期末两次考试，照例是前三上榜唱名，第一名得金五十两！

更让人的是，但凡公学弟，上学期间，可以免服更役！

“从今日开始，官府言必有信，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决不更改！”

官府言之凿凿，极力宣扬上公学，学秦字，说秦话的妙，这可羡煞了普通人。

上公学的好，是可见的，如此一来，那些县乡儒士开设的私学，便显得引力不足了，已经有不少家境富足者，竟开始考虑，半年后要不要将弟送公学了……

……

远远看着这一幕，鲁穆生悔意更盛，而申生则了无奈的苦笑。

“天寒既至，霜雪既降，是以知松柏之茂也……”

想到自己这句话，申生觉得讽刺不已，在他想象中，师长友人皆正派，然而现实却是，松柏终归是少数，更多的，是墙草！

守着底线的君儒沦为刑徒，黥面放。